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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到了交流会最后一天。
经过这一周的努力,阮星楚拿到了大小十四个单子。
有年后的,有年前的。
腊月二十五之前要交的是郭友财那三千盒,还有几个小单子。
年后交货的有七八个,最大的一个要五百盒。
所有单子加起来,总金额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
搁在一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现在数着这些单子,心里反倒平静了。
来一个接一个,不慌不忙。
除了订单,她还把镇上开作坊的手续跑完了。
这次县城之行,收获满满。
下午四点,人少了,大院里不少摊主开始收摊。
阮星楚看了看自己的展位,剩下的货不多了。
她喊余红梅和范凯过来,从布袋里掏出两个信封。
“红梅,范凯,这几天辛苦了。这是你们的工钱。”
余红梅把手放在身后,“小阮姐,我不要。我舅说了,让我跟着你学东西,不能要钱。”
范凯也把信封往回推,“姐,我就是来搭把手的,不用给。”
阮星楚把信封按回去,“拿着。干活拿钱,天经地义。你舅是让你来学东西,可学东西归学东西,工钱是工钱。”
“你们俩这几天帮我卖了多少货,我心里有数。这点钱是你们应得的。”
余红梅捏着信封,嘴唇动了动,“姐,这也太多了。”
“不多。按天算的,加上卖货的提成。你们俩配合得好,没你们我忙不过来。”阮星楚笑着回答。
余红梅看了范凯一眼。
范凯把信封收进兜里,说了句“谢谢小阮姐”。
余红梅也收下了,眼圈有点红,“姐,你啥时候还来县城?”
阮星楚想了想,“开春之后可能还会来。”
“那你来了一定找我,我给你做我娘拿手的酸菜鱼。”
“行。”
阮星楚把最后几箱货搬上车,余红梅和范凯一人一箱帮她码好。
关上车门,她转过身看着他们俩,“你们俩都是实在人,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还找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去金牛镇,就去聚源土产找我,我请你们吃面。”
余红梅笑了,“姐,你请我吃面,我请你吃酸菜鱼。”
范凯在旁边接了句:“那我请你们吃啥?”
“你请我们喝茶。”余红梅说。
阮星楚笑着拉开车门,“走了。你们回去路上也小心。”
她发动车子,驶出供销社大院。
后视镜里,余红梅和范凯站在大院门口,冲她摆手。
她把车拐上主街,离开之前,又去找了一趟钱文磊。
人家这次帮了不少的忙,自己必须好好感谢。
从钱文磊的店里出来,阮星楚脚步轻快。
这次来,收获比她预想的多。
订单拿了十四个,总金额二十多万。
星墨这个牌子在县城也算打出去了,往后不用她一家一家跑,有人会自己找上门。
而且,镇上作坊的手续跑完了,回去就能开工。
她边想着事情走到街口。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胳膊肘搭在车窗外面,手里夹着根烟。
三十多岁的年纪,宽肩厚背,脸上晒得黑红。
他穿一件发旧了的军大衣,手指头粗大,关节上有老茧。
这人正是霍烈,苏景庭以前的的战友。
他正偏着头跟副驾驶座的人说话,看到从车外经过的阮星楚,眯了眯眼,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阮星楚从车旁边走过去,灰棉袄裹着细瘦的身子,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径直走到前面那辆吉普车旁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霍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辆吉普车的方向。
车门关上了,车里的女人拧钥匙,发动。
动作熟得很。
小小一个人,坐在那么大的驾驶座上,方向盘打着,车子稳稳地从路边汇入车流,拐上主街,驶远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哥,看啥呢?”
霍烈盯着阮星楚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兴味。
掐了烟扔到窗外,靠着椅背,嘴角动了下,“看上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愣了下,随即笑了,“看上了?霍哥,你终于开窍了?”
霍烈没接话。
他记得那双眼睛。
上次也是在县城汽车站,他捎卓婉莹到县上,当时是这女人和苏景庭来接的。
苏景庭说,她是他妹妹。
霍烈以前听苏景庭说过他有个妹妹,却没想到这么小,这么娇,叫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里。
当时只看了一眼,他就一个念头:他要娶这个女人回家。
但他不清楚对方什么情况,也跟苏景庭很难聚到一块,所以没问。
后来他回了县城,跑运输做生意。
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想,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双眼睛。
他给自己定了个数。
第三次。
要是还能碰见她第三次,他就开口。
不管她嫁没嫁人,不管她是什么来路,他霍烈这辈子就主动这一回。
……
天快黑的时候,车子到了镇上。
阮星楚把车停在店侧门那片空地上,熄了火。
院子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她推门进去,杨秀华正忙着擦灶台,丁琼娥在旁边整理案板上的竹筐。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口新灶台砌得方方正正,烟囱通到墙外。
杨秀华看到她,抓住她的手往前走,“小阮回来了,你看看,作坊收拾得咋样?”
阮星楚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杨姐,丁姐,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就收拾收拾。”杨秀华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瓶子纸箱都到了,我码在库房里了。你明天开工,直接就能用。”
阮星楚点头,转身看向丁琼娥,“丁姐,你先回去吧。天不早了,家里该等着了。”
丁琼娥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布包,跟两人道了别,出了院子。
阮星楚和杨秀华回到店里。
杨秀华翻开账本,推到阮星楚面前,“这是这几天的账,你看看。”
阮星楚翻了翻,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
她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钱盒子,数出杨秀华这一个月炒肉酱的提成。
一瓶一毛,这个月走了不少量,比平时多出不少。
“杨姐,这个月的。你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