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辰点完菜,看着李彤那副刻意拉开距离的模样,心底暗自叹气。
好不容易两人能轻松打闹几句,这下直接打回解放前,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他抬眼看向李彤,语调裹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怎么,又跟我生分了?”
说着伸手拿起茶壶,给李彤的茶杯斟满温热的茶水,玻璃杯里浮起淡淡的茶雾。
李彤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哥,我没有。”
她心里暗自叫苦,自己也不能太离经叛道,那跟原主也太不搭了吧。
说到底现在寄人篱下,想要日子过得舒坦些,审时度势这一点总得记牢,面对经历过度假山庄那件窘迫往事的欧阳辰,实在没办法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
欧阳辰瞧透她心底那点小算盘,也没有戳破,将倒好的茶杯推到她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欧阳辰望着她,眼底漫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心里暗自评价。
这丫头精得跟只小狐狸,可胆子又小得可怜,一察觉到气氛不对,就如同缩头乌龟一般,唰地一下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壳子里,半点锋芒都不肯露出来。
李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杯壁,一副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模样。
“你老看我干什么。”她小声嘟囔一句。
欧阳辰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拆穿她那点小心思,指尖叩了叩桌面:“没什么,就看看我们聪明又胆小的小彤彤。”
听见他打趣的话语,李彤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他没有放在心上。
她一直暗自忐忑,生怕欧阳辰记恨那天被自己撞见的狼狈丑态,往后相处起来就会别扭。
悬着的心落回原地,脸上才难得绽开一抹轻松的笑意。
“哥,你今天来学校是有什么事呀?”
她歪了歪脑袋,半开玩笑地开口,语气带上几分小小的威胁,“你可瞧瞧,你这气场太强,一进校园,我想低调都低调不下来。我要是因此出名了,你可得小心点,要是有女同学过来问联系方式,我可直接把你的号码往外给咯。”
欧阳辰闻言眉峰一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眸底漾开浅浅笑意。
“胆子倒是见长,还敢拿我开玩笑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顺便路过。”
欧阳辰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李彤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认真,“想着你这丫头最近一副拒不理人的样子,就顺道过来看看。”
李彤闻言心头微微一跳,低下头扒拉了两下桌面,耳尖悄悄泛热。
原来他看出来自己一直在刻意躲着他。
她强装镇定,抬眼故作委屈:“我哪有不理人,我这不是怕惹你心烦嘛。”
一想到度假山庄那一幕,她又下意识挪了挪身子,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欧阳辰将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低笑一声:“还在记挂那件事?”
欧阳辰心里暗自无奈,平日里私下这丫头明明胆子挺大,这会儿却这般怕自己生气,平时对她还那么好。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完全摸不清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彤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当初实在是看戏看昏头了,撞见了他狼狈难堪的场面,又没后悔药买。
她连忙别开视线,强撑着辩解:“哪有,我就是最近学业太忙了而已。”
指尖无意识绕着水杯的杯沿,不敢直视欧阳辰的眼睛,那点心虚明晃晃全都写在了脸上。
欧阳辰瞧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也没有继续逼问,轻轻叹了口气:“那件事,都过去了。我没怪你,也不会迁怒于你。”
欧阳辰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李彤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的嘀咕:“我有那么小气吗?”
音量不大,刚好能叫李彤清清楚楚听见。
李彤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热,脸颊绷起一点傲娇的小神态,嘴角不受控地悄悄往上扬,又连忙抿住,飞快把那抹笑意压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低头盯着桌上的菜。
欧阳在把她这一套小动作看得明明白白,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敲了敲桌面:“听见没有,不许再胡思乱想。那件事翻篇,往后不准再刻意躲着我。”
李彤抬眼瞟了他一下,小声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欧阳辰时常会出现在李彤的生活里。
有时候是放学开车等在校门口,有时候晚饭时稳稳坐在家里餐桌旁,就连李彤窝在客厅沙发追剧,一转头,也能看见欧阳辰就坐在不远处。
一开始李彤还会浑身不自在,总下意识绷紧神经,时刻记着度假山庄那桩旧事,时不时还会往旁边挪上几分,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样的场面反复上演,李彤也渐渐习惯了。
只要待在家里,余光里好像总能捕捉到欧阳辰的身影。
他或是处理工作翻看平板,或是漫不经心喝茶,偶尔抬眼,目光便会落到她身上。
李彤慢慢不再躲闪,该吃就吃,该躺就躺,偶尔还会跟他斗几句嘴,心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恍惚。
又一次和云熙约了去外出逛街吃饭,一直玩到晚上,李彤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刚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光骤然落下来。
欧阳辰就站在客厅通往玄关的过道上,单手随意插在裤袋,周身没有往日的散漫,安安静静堵在她进屋的必经之路。
客厅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将他的影子长长铺在地板上。
李彤脚步猛地一顿,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心底咯噔一下。
她换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抬眼小心翼翼瞅了瞅对方的神色。
空气中安安静静,听不见一点声响。
“哥?你还没睡。”
李彤干巴巴开口,心里隐隐预感不太妙。
明明往常这个时间,他大多都在书房忙工作。
欧阳辰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她身上还带着外面晚风凉意的外套,语气听不出喜怒:“去哪玩到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