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里，气氛比出发前融洽了不少。
刚才校门口那一出好戏，稍微的改变了其他四人对陆凡的看法，他们开始不再把陆凡当成一个来凑数的废物了。
不过要说多看得起，那也是没有的。
毕竟召唤师前期都是废物的刻板印象，确实是有些难以纠正过来。
赵天猛坐在陆凡前面一排，扭过头来，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陆凡你那只乌龟，还挺能打的。”
这句话从赵天猛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要知道这位大哥是战士职业，信奉的是拳头即正义，能让他说出挺能打三个字的，那都是得到了他真心实意的认可。
陆凡笑着摆了摆手：“运气好，林永新太菜了，而且刚刚那种攻击，我也发动不了多少次。”
小乌龟听到这话，叫起来了：“谁说我发动不了多少次的？”
“菜不菜的另说。”赵天猛认真地说道：
“你那只乌龟的旋转攻击，速度和精准度都不低。说实话，刚才那一下如果打的是我，我虽然能挡住，但也得认真应对了。”
坐在旁边的孟盾也微微点了点头，他是守护者职业，肯定是随便挡的，但他看陆凡的眼神里，审视的成分少了，多了几分正视。
周子墨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兴味十足的笑容：
“陆凡同学，你那只乌龟的技能名字叫什么来着？”
“无敌风火轮。”陆凡一脸无奈。
周子墨笑呵呵的说道：“无敌风火轮？这个名字......挺有个性的。”
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冷冷的，始终没有加入对话，但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陆凡肩膀上那只小乌龟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那只巴掌大的绿色小龟，正趴在陆凡的右肩上，两只竖瞳微眯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刚才那两记精准的龟壳印，可一点都不人畜无害。
小乌龟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晴的目光，在脑海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看吧，废物主人，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已经开始对本座刮目相看了！”
“闭嘴，低调。”
“玄武大帝不需要低调！”
“你再不低调我今晚不给你水灵果了。”
“......适当的低调也是一种美德。”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城市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建筑取代，再往远处，就是一片灰绿色的荒原。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了一个声音。
“陆凡。”
是林正阳校长。
他坐在大巴车的前排靠走道的位置，半侧过身子，看着后面的陆凡，表情有些微妙。
“校长？”
林正阳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刚才林永新的事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陆凡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对？什么不对？他不是自己发疯了吗？”
“自己发疯？”林正阳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正在暴怒中的LV10法师，法术运转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倒立唱歌？你觉得这正常？”
陆凡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
“校长，说实话，林永新那个人我虽然不熟，但是他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魔怔，又是攻击同学又是强行施法的，情绪这么不稳定，倒立唱个歌好像也……也说得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说不定是压力太大了，我听说有些觉醒者灵力运转过激的时候会短暂失控，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上次网上不还有个战士，灵力暴走之后在大街上跳了二十分钟的最炫民族风吗？”
林正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陆凡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
林正阳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了一句：
“陆凡，你是不是已经召唤了第二只召唤兽？”
这句话一出，陆凡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分毫。
“没有啊校长，您不是昨天才跟我说千万不要召唤第二只吗？我怎么可能不听您的话呢？”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信誓旦旦：
“钢印级别的记忆！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林永新的事……”
“跟我没关系，真的。”陆凡语气诚恳得像个三好学生：
“校长，我就一个召唤师，带着一只乌龟，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一个法师倒立唱歌呢？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林正阳深深地看了陆凡一眼。
他当了几十年的教育工作者，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陆凡这张脸上写满了我很无辜四个大字，但那双眼睛里的镇定自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被冤枉的人，倒像是一个演技精湛的老手。
但他也确实没有证据。
而且从头到尾，他只看到了那只小乌龟，除此之外，陆凡身边再没有其他召唤兽的气息。
难道真是林永新这家伙自己发癫了？
“行吧。”林正阳转回了身子，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没再追问。
.....
陆凡在后排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召唤空间深处，小妲安安静静地趴着，蓬松的尾巴盖在身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挂着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
“主人好厉害，演技好好呢。”
她在脑海里软软地说了一句。
.....
大巴车在一处检查站前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车门嘶的一声打开。
荒野区到了。
陆凡跟着四个队友依次下了车，脚踩在硬邦邦的碎石地面上，四周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远处几座低矮的山丘连成一线，天色有些阴沉。
这里是江州市荒野区第七检查站的外围临时集结点。
距离本次联谊赛的异兽巢穴入口大概一公里左右。
集结点是一块被简单平整过的空地，周围拉着一圈荧光色的警戒带，角落里搭了几顶军绿色的帐篷，帐篷旁边停着两辆涂着觉醒者协会标识的装甲车，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
陆凡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大巴车了。
各支队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活动筋骨做热身，有的在低声讨论战术，有的在检查装备，场面还挺热闹的。
林正阳领着五个人走到了三中的指定区域，放下东西之后，就去找组委会那边报到了。
陆凡趁着空闲，四处打量了一番。
本次联谊赛，一共有九支队伍参赛，全部来自江州市的各所高中。
每支队伍五人编制，以团队形式进入异兽巢穴，通过猎杀异兽和收集灵物来计算积分排名。
三中是比较靠后到的，前面几支队伍的队员都已经在各自的区域站好了。
陆凡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最显眼的是一中的队伍。
江州市第一中学，公认的觉醒者教育第一校，每年毕业生中进入各大觉醒者大学的比例稳居全市榜首。
他们的五名队员清一色的黑底金纹训练服，胸口绣着一中的校徽，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精英感。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背阔，浅灰色的短发，五官棱角分明。
他腰间挂着一柄未出鞘的灵纹短刀，刀柄上缠着深红色的缎带，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抱胸，目光平淡地扫视着整个集结点。
赵天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是一中的队长，沈寒川，战士职业，LV19，整个江州市高中阶段的觉醒者里面，实力能排进前五。”
LV19？
陆凡微微挑了挑眉。
在高中阶段，LV19已经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了。大部分高中生觉醒者的等级都集中在LV3到LV8之间，能突破LV15的，都算得上是天才级别。
“他们一中每年联谊赛都是前三。”赵天猛的语气里有些不服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正视差距的坦率：
“上一届拿了第一，这一届估计也是夺冠热门。”
陆凡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另一支值得关注的队伍是星海高中。
就是林正阳提到过的，去年有个召唤师强行召唤第二只召唤兽结果直接废了的那所学校。
星海高中的队伍里有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圆脸，小眼睛，笑起来一团和气的，但他脚边蹲着一只体型不小的岩甲犬，肩膀高度快到膝盖了，灰褐色的皮毛上覆着一层石质甲片，看起来凶悍得很。
他也是召唤师？
陆凡多看了那个胖子两眼，算是记下了。
其余的几支队伍，二中、五中、七中、十二中，实验中学和育才中学，实力参差不齐，但来的肯定都是各自学校拿得出手的精英，差也差不到哪去。
正打量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声音不小，明显是冲着这边来的，听着不像是带着善意的。
陆凡循声看过去，是七中的几个人。
七中跟三中一直不对付。
这两所学校挨得近，生源重叠，每年招生的时候都要撕一撕才行，这种竞争关系延伸到了方方面面，包括本次联谊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