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婉在终端上敲了几个字，屏幕上自动弹出了F级小乌龟的标准信息。
智商等级：极低。
自主行动能力：极弱。
独立战斗能力：基本为零。
特殊备注：此类召唤兽通常需要主人寸步不离的照顾，甚至吃饭都需要主人辅助翻身。
看到上面的字样，她明白的，她全都明白了。
周小婉抬起头，有怜悯的眼神看着陆凡。
“陆凡同志，F级乌龟的智商等级是极低的，它不可能自己坐公交车。”
“我还给它刷了卡呢。”陆凡补充道。
“......”
赵大壮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凡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觉醒召唤师职业，心里不好受，我们能理解。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
他欲言又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陆凡秒懂：“你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赵大壮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我脑子真没问题！”
他当即闭上眼睛，通过契约链接，对小乌龟喊了一声：小龟龟，你在干嘛呢？
脑海中立刻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废物主人，别打扰我！我正在研究如何用无敌风火轮从斜坡上冲下去实现二段加速！一旦成功，这就是改良版！我会叫它无敌风火轮·改！】
陆凡嘴角猛抽。
“它说它正在研发新技能。”
陆凡转述道。
赵大壮和周小婉同时后退了一步。
“好的好的，”赵大壮已经开始在登记本上写备注了，陆凡眼尖地瞥了一眼。
备注栏写着：该觉醒者疑似因觉醒下水道职业导致精神状态异常，建议社区安排心理疏导。
一边写，还一边在憋笑，脸都有些红了。
陆凡有些生气了。
“喂喂喂！你有点欺负人了啊，我忍你很久了！我说了我精神状态好得很！”
“对对对，你说得对。”
赵大壮用一种绝对不会反驳精神病人的语气说道。
“那你还笑？”
一边的周小婉见状，赶紧补充道：
“陆凡同志，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赵大壮立刻接话：
“对对对，除非忍不住。”
陆凡长叹一口气，深感无力，但也确实没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毕竟如果他站在赵大壮的角度，有人告诉他一只F级的巴掌大小乌龟，自己坐公交车去荒野区杀怪，还嫌弃自己主人太废物。
他自己听了也觉得像是精神病。
算了算了，爱怎么写怎么写吧。
陆凡摆了摆手，重新往摇椅上一躺：
“随便登记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周小婉咳嗽了一声，开始在终端上快速录入。
“好的，那我就先按照标准流程登记了。职业：召唤师。品阶：F级。召唤兽：乌龟。召唤兽状态......”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陆凡一眼：“我写在岗还是......离岗？”
“写出差吧。”陆凡面不改色。
“......”
周小婉沉默了两秒，硬着头皮写下了出差两个字。
她做了这么久的登记工作，第一次遇到召唤兽状态是出差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这份档案交上去之后，领导看到时的表情。
登记完基本信息之后，赵大壮翻到了下一页。
“对了，差点忘了。”
赵大壮从包里掏出一张传单递给陆凡：
“最近猎人协会发布了一批低级赏金任务，专门面向新晋觉醒者的。完成任务有奖金和积分，积分多了还能兑换修炼资源。”
陆凡接过传单，扫了一眼。
赏金任务第037号
任务内容：清剿荒野区外围c-7区域的肥尾鼠群，近期肥尾鼠数量激增，已经影响到了外围检查站的安全。
任务等级：F级
建议参与者：LV1-LV5新晋觉醒者
任务奖励：5000华夏币+50猎人积分
备注：可组队参与，鼓励新晋觉醒者积极锻炼实战能力。
陆凡看完之后，缓缓地，庄严地，将传单对折了一下，然后又对折了一下，然后垫在了自己的快乐水下面，当了杯垫。
“不去。”陆凡斩钉截铁。
赵大壮皱了皱眉：
“小伙子，这个任务很简单的，肥尾鼠才F级，对新晋觉醒者来说基本没什么危险。而且5000华夏币呢，对你这种......”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对我这种废物来说，是一笔巨款是吧？”
陆凡笑眯眯地接过话。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赵大壮不承认，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壮哥，你说得对。”
陆凡竖起大拇指：
“我确实是废物，所以更不能去了。”
“你想想，我一个废物，跑到荒野区去，万一被肥尾鼠用尾巴抽一下，那我岂不是要痛三天？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摔个跤怎么办？万一太阳太大中暑了怎么办？万一遇到更高级的异兽怎么办？”
“那才LV1到LV5级的肥尾鼠......”
“万一呢？”陆凡表情真挚得不像话：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万一，大壮哥，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命啊！命没了，钱有什么用？”
赵大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周小婉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干了三年社区登记，第一次见觉醒者拒绝F级赏金任务的。连F级都不敢接......这得废成什么样啊？”
这话虽然声音小，但陆凡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小婉姐说得对啊！我就是这么废！所以我更要保护好自己啊！废物才更应该珍惜生命嘛，对吧？”
“强者千千万万，但像我这么废的，可是独一份，万一磕了碰了的，那不就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级别的损失吗？”
周小婉：“......你还挺骄傲的？”
“那必须的！”陆凡翘起二郎腿，叼着西瓜皮说道：
“废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废物还不自知。我呢，就属于有自知之明的那种废物，这在废物界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周小婉嘴角疯狂抽搐，她从业三年，登记过各种奇葩觉醒者。
有觉醒了厨师职业哭了三天的，有觉醒了吟游诗人当场写遗书的，但陆凡这种觉醒了下水道职业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真是头一个。
赵大壮也是一脸无奈，他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小伙子，你好歹也是个觉醒者，就算是召唤师，也不至于连F级任务都不敢接吧？你的同龄人可都在拼命练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