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周凡在李秀娥家吃了饭,又做了跟之前一样的事,但又不太一样。
这次,李秀娥更主动了,更大胆了,更放得开了。她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承受者,而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用自己的方式取悦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意。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被子,听着窗外的蛐蛐叫。
李秀娥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着圈,声音轻轻的:“周凡,我今天看见那个韩老师看沈科长的眼神了。”
“嗯。”
“他喜欢沈科长。”
“嗯。”
“但是沈科长不喜欢他。”
周凡低下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科长看他的眼神,跟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李秀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看他,没有。”
周凡没说话。
李秀娥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周凡,你是不是也喜欢沈科长?”
周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秀娥,你蒸的馒头,是我吃过最好的。”
李秀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甜,在他胸口轻轻打了一下:“你呀,每次问你正经的,你就说馒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认命的、满足的、不求回报的温柔:“算了,我不问了。只要你偶尔来陪陪我,我就知足了。”
周凡搂着她,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蛐蛐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今晚的这场温柔缠绵唱一首无声的歌。
与此同时,在镇上的一家小饭馆里,沈秋岚和韩野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个菜,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秋岚,咱们认识多少年了?”韩野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沈秋岚。
“八年。”沈秋岚说。
“八年了。”韩野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从大学到现在,八年了。我喜欢你,也八年了。”
沈秋岚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说话。
“秋岚,”韩野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扛着工作,扛着家里的事。我想帮你分担,想照顾你,想给你一个家。”
沈秋岚把手抽回去,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坚定:“韩野,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只有师兄妹的感情,没有别的。”
韩野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去,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是因为那个村医吗?”他问,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沈秋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周凡。”韩野的声音大了一些,“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我又不瞎。”
沈秋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韩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愤怒,有一种被辜负了八年的委屈,“我喜欢你八年了,你说跟我没关系?”
沈秋岚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韩野,谢谢你请我吃饭。但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以后,也不会有的。”
她转身要走,韩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秋岚!”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他?我是省农科院的专家,他是村卫生室的村医。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他能给你什么?”
沈秋岚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冷静的、不可动摇的东西:“韩野,你什么都不懂。”
她抽回手腕,转身走出了饭馆。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沈秋岚走在镇上的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翻到周凡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过了几秒,周凡回了一个字:“没。”
沈秋岚看着这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的培训,你讲得很好。”
周凡回:“你也是。”
沈秋岚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她想再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周凡回:“晚安。”
沈秋岚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镇子的屋顶上,清冷的光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后山上,周凡差一点就吻了她。如果不是手电筒的电池恰好没电,她已经吻上去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电池没有没电,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
九月中旬,县里组织了一次扶贫项目现场观摩会。
柳沟村的药材基地被选为观摩点之一,两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柳沟村。
老孙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紧张得嘴里的烟都掉了好几次,说话都结巴了。
沈秋岚倒是不慌不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和一条黑色的西裤,头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她站在后山的坡地上,对着四五十个领导干部,侃侃而谈,把柳沟村药材基地的情况、做法、成效、经验,讲得清清楚楚,数据张口就来,逻辑无懈可击。
周凡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白净的脸照得透亮,眼睛里有一种自信的、笃定的光芒。
这个女人,工作起来是真的有魅力。
观摩团里,有一个人引起了周凡的注意。
是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底下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的头发是齐肩的,发尾微微内扣,染成了深棕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眉毛是那种很自然的野生眉,眼线画得微微上挑,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和官场女性特有的精明。
她站在观摩团的最前面,听得最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沈秋岚讲到关键的地方,她会微微点头,目光里有种专业的审视和判断。
“这位是?”周凡低声问旁边的温小曼。
温小曼踮起脚尖看了看,压低声音:“那是县妇联的副主席,叫宋雨柔。听说她这次来,是想把柳沟村的妇女组织起来,成立一个药材种植合作社。”
周凡的目光在宋雨柔身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