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摊开掌心给周凡看。
手掌上有两个红红的水泡,一个在食指根部,一个在掌心的位置,亮晶晶的,像两颗小珍珠。
周凡看了看,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小急救包,打开,拿出一根针和一团酒精棉球。
“手伸过来。”
温小曼把手伸过去,周凡握住她的手指,用酒精棉球擦了擦水泡的位置,然后拿起针,轻轻地把水泡挑破了。
“嘶——”温小曼吸了一口气,手指缩了一下,但被周凡握住了,没缩回去。
“别动。”周凡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温小曼咬着嘴唇,忍着疼,看着他处理水泡的样子。
他低着头,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轮廓照得棱角分明。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的手,稳稳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水泡里的液体流出来了,周凡用棉球擦干净,又涂了一点碘伏,然后贴上了一小块创可贴。
“好了。回去别沾水,明天就没事了。”
温小曼低头看着手上的创可贴,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小了些:“谢谢你,周大夫。”
“不客气。”
温小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动,又像是心动,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那我继续去统计了。”
她转身跑了,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跑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笑容甜甜的,像她兜里那些草莓味的糖。
周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秋岚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脸上全是汗,深绿色的polo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楚了——两团肉的形状圆润饱满,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运动内衣的轮廓在湿透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周大夫,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块地。”她说,声音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比前几天多了一点温度。
周凡跟着她走到一块坡地上,是村里一户老人家的地,儿子在外面打工,老人家自己报名种药材。
沈秋岚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眉头微微皱着:“这块地的土质跟李秀娥家的不太一样,颜色浅,砂质感更强。我怀疑有机质含量不够。”
周凡也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
“确实砂质感强一些,但也不是纯砂土,还是有黏性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多施点农家肥,问题不大。”
沈秋岚点了点头,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几笔。
她写字的时候,弯着腰,深绿色polo衫的领口往下坠了坠,周凡的目光刚好落进去——两团白花花的肉被浅色运动内衣兜着,挤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沟,沟底有一滴汗珠,顺着皮肤的弧度往下淌,消失在布料下面。
周凡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沈秋岚记完了,直起身,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沈秋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把本子合上,塞进裤兜里。
“周大夫,你对土壤和药材种植懂得不少,是自学的还是上学时候学的?”
“医大学过药用植物学,来村里之后,跟老农学了一些。”周凡说。
沈秋岚点了点头,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认真的探究:“你一个医大毕业的,为什么愿意在村里待两年多?镇卫生院不是缺人吗?”
“习惯了。”周凡说。
“习惯什么?”
“习惯这里的人,这里的节奏,这里的生活。”
沈秋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大学同学,毕业之后都往大城市跑,没有一个愿意下基层的。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下基层不是惩罚,而是选择的人。”
这话说得很真诚,不像她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
周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交汇,停了几秒。
“沈科长,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周凡问。
“省农大,植物保护专业。”
“那你是科班出身,怪不得对土壤和药材这么熟。”
沈秋岚被夸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了,不说这些了。下午还要继续整地,争取三天之内把地整完,下周开始播种。”
她转身走了,深绿色的polo衫贴在背上,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卡其色裤子里包裹着的臀部圆滚滚的,一扭一扭的。
周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女人,表面冷,底下热。
跟林雪是一个类型,但比林雪多了一层职业性的外壳。
林雪的冷,是性格里的冷;沈秋岚的冷,是工作状态的冷。
把工作这层壳敲开,里面是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中午,大家在坡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吃着各自带来的午饭。
赵翠花推着一辆小推车过来了,车上装满了饮料、零食、面包、火腿肠,还有一大桶绿豆汤。
“来来来,大家喝水,吃雪糕,今天我请客!”她大声吆喝着,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田埂上,招呼大家来拿。
干活的人都围了过来,有的拿水,有的拿雪糕,嘴里说着“谢谢翠花”、“翠花真大方”之类的话。
赵翠花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大家发东西,一边用余光瞟着周凡。
周凡坐在一棵槐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休息。
李秀娥坐在他旁边,从篮子里拿出几个大白馒头和一碟子咸菜,还有一壶凉茶,一样一样摆在周凡面前。
“周大夫,吃点东西。”她小声说,把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两片咸菜,递给他。
周凡接过去,咬了一口。
赵翠花看见了,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蹲在周凡面前,把绿豆汤递过去:
“周大夫,喝碗绿豆汤,我早上熬的,加了冰糖,甜丝丝的,解暑。”
她的声音甜甜的,蹲着的姿势让大红色的连衣裙领口往下坠了坠,露出两个白花花的半球和那道深不见底的沟。
周凡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谢谢赵姐。”
“谢啥,你跟我还客气。”赵翠花说着,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馒头渣,动作自然得很,像是一个妻子在照顾丈夫。
李秀娥在旁边看着,嘴巴抿了抿,低下头,继续掰馒头,没说话。
温小曼端着一个饭盒跑过来,在周凡旁边坐下,打开饭盒,里面是她自己做的蛋炒饭,黄灿灿的,还冒着热气。
“周大夫,你尝尝我做的蛋炒饭!”她把饭盒递过来,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周凡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好吃。”
温小曼的眼睛亮了,嘴角翘得老高,高兴得像中了大奖一样:“真的?那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沈秋岚坐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吃着一块面包,喝着矿泉水,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