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青山隘口,死寂压得人窒息。
山头荆襄军炮口森冷,山下闯军列阵如潮。
僵持数日的死局,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全军冲锋!!”
李自成红着双眼,嘶吼声撕破旷野,压上了他所有的家底。
河南征调的青壮、数年积攒的嫡系老兵、最后一批死士,不计代价,悍然朝着险峻山头发起决死总攻!
烈日高悬中天,黄土被战火烤得滚烫。
这场决定双方命运的决战,已经惨烈厮杀整整三个时辰。
山下旷野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黑红色血水顺着沟壑蜿蜒流淌,层层叠叠的尸体,几乎填平了半山所有壕沟。山风卷过,血腥、硝烟、汗臭、焦糊混杂,刺鼻反胃。
李自成披重甲立在中军高台,双目赤红,鬓发散乱,满身尘土血污。
他赌上了半生基业,赌上所有大军,想一战碾碎张亮,翻盘定乾坤。
可结果,只有彻骨的绝望。
山上铳炮轰鸣从未断绝,火力密如暴雨,整条山地防线稳若磐石。任凭人海前仆后继冲锋,始终纹丝不动。
闯军早已油尽灯枯。
新征饥民饥渴交加、体力透支,冲到半途便双腿发软,茫然伫立炮火之中。
多年跟随他的嫡系老兵死伤过半,无数悍将倒在无情火器洪流之下。
最致命的是粮道被焚,后路断绝。
数万大军无粮无水、无药无援,伤兵遍野哀嚎,军心彻底溃散。
主公!不能再打了!田见秀跪地急谏,嗓音嘶哑,“再拼下去全军覆没!撤吧!”
刘宗敏立在一旁满身血污,往日悍勇无双,此刻望着坚不可摧的山隘,只剩死寂。
他征战半生,从未遇此无解碾压。
全力一拳砸出,尽数被张亮的地利、火器、军心悄无声息化解,反噬得自己遍体鳞伤。
李自成牙关紧咬,面目狰狞,眼底是滔天不甘。
起兵陕地,转战数省,拥兵十万,眼看逐鹿中原,竟折戟于此,败给一个年少后辈!
可遍地尸骸、溃散士卒、摇摇欲坠的军心,都在告诉他——败局已定。
逃兵越来越多,督战队刀斧斩不尽,再耗下去,不待敌军反攻,大军自行溃败。
他闭眼一瞬,正要咬牙下令撤军。
山头之上,骤然响起雄浑苍凉的号角!
是荆襄军的反攻号角!
穿透硝烟战火,压垮了闯军最后一丝心气。
敌军力竭、粮尽、军心溃散。
山巅帅旗之下,张亮临风而立,目光落向山下溃乱的大军,声如金石:
“全线反攻,时机已到。”
“传令——全军出击!”
号角震天,战鼓齐鸣!
死守数日的荆襄将士尽数冲出壁垒战壕,积压多日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赵承武领铳炮方阵在前推进,数千鸟铳手列整齐横阵,分段轮射,铅弹如雨,正面碾压残存闯军。
早已濒临崩溃的闯军,遇此凌厉火力推进,瞬间全线崩塌。
前排成片倒地,后排弃械狂奔,将官号令彻底失效。
“骑兵出击!”
张虎手提长刀一马当先,三千铁骑自两翼山道俯冲而下,马蹄轰鸣,大地震颤。
养精蓄锐多日的荆襄骑兵,此刻如虎入羊群,纵横冲杀。
无阵、无志、无督战的溃兵,在铁骑面前,只能任人屠戮。
刀光起落,血花漫天,人海瞬间被撕裂贯穿,溃败如崩堤洪水。
跪地求饶者漫山遍野,四散奔逃者铺满旷野,闯军彻底沦为散沙。
牛金星领步兵稳步推进,一路清扫残敌、收编降卒、占领百里连营。
为彻底终结此战,张亮借战地空间锚点,悄然取出大批封存的爆裂燃烧弹,交付炮营。
特制弹药威力远超常规火器,专治集群溃兵、辎重大营。
“轰轰轰——!!”
天际火光炸裂,一颗颗燃烧弹砸落闯军连营,连环烈焰席卷百里旷野。
营帐粉碎、军械翻飞、粮草燎原,冲天火海吞噬一切,彻底斩断闯军最后退路、最后储备、最后生机。
中军高台之上,李自成浑身僵立,身躯微微颤抖。
倾尽河南之力的决死一战,孤注一掷,最终被正面碾碎,一败涂地。
“主公!快走!来不及了!”
田见秀、刘宗敏左右架住他,亲卫拼死开路,护着李自成核心残部向东突围。
身后火海连天、杀声震野、降卒遍地。
一场大战落幕,青山隘口荆襄大捷。
闯军数万之众,死、降、逃散殆尽,随李自成突围者不足万人。
中原格局,经此一战,彻底倾覆。
山巅之上,张亮望着溃逃方向,目光深沉,并未下令追击。
“收兵。”
他清楚,李自成虽惨败逃生,但虎未死、心未死,他日必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