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兰灵曦被垂幽抓住的时候,谢欲漪也站了起来,她几步便朝垂幽冲了过去,可惜,她的修为还是不能够和垂幽比,更何况垂幽也不是一般的化神巅峰,在跑到兰灵曦面前,还差一步就抓住她的时候,谢欲漪被定住,不能移动一分一毫。
她瞪着眼睛看垂幽。
可垂幽没有看她。
“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骨……生……花……,真、真……的……”被人握住死穴,兰灵曦也依旧是这句话。
没人知道,兰灵曦心里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骨生花啊?那是什么东西?
垂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东西?
又为什么笃定自己一定见过?
“……”
不知道?
垂幽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兰灵曦许久,兰灵曦几次感觉到她要动手,可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咳咳咳……咳……”兰灵曦捂住自己的脖子,手搭上去都感觉疼得不行。
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怨恨,甚至不敢露出半分不满,生怕垂幽再次反悔直接了结了她。
“你真的没听说过骨生花?”垂幽再次询问道。
“真的没有!”
兰灵曦一头雾水,不仅是她,就连谢欲漪都是一头雾水。
骨生花是什么东西?
垂幽为何对这个这个东西反应如此之大?
垂幽不说话了,目光落在兰灵曦身上,依旧阴恻恻,似乎还在衡量要不要杀了她。
兰灵曦不再吭声,喘气都不敢大声,心里祈祷谁能来救救她!
但是很快就这个祈祷没用,因为和她一起进来的人好像只有谢欲漪一个,可谢欲漪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落到什么比她这里还要危险的地方。
过了大概一刻钟,垂幽叫来人,把兰灵曦带走了。
她一离开,谢欲漪便发觉自己身上的禁锢一松,自己恢复行动能力了,不仅如此,指尖一点银紫色灵力出现,她的灵力也恢复了。
“在北溟境露出灵力,你是生怕不会被人找上门来吗?”垂幽道。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褪去妩媚,变得幽深至极,看着谢欲漪,说出了那个名字:
“欲漪。”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复活的?”
她认出来了?
谢欲漪否认。
“垂幽城主认错人了,我是曜灵剑阁阁主的女儿,我叫谢欲漪。”
“谢欲漪……”垂幽哼笑两声,没有执着再问。
而是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来你的吗?”
谢欲漪没说话。
她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垂幽的所有信息全都过了一遍,都没有任何线索。
垂幽怎么会知道?
单凭她的神态?
可是……
“我有一个绝技,只要被我触摸到的人,我就可以嗅到她灵魂的气味,每个人的神魂气味都是不一样的,早在你醒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欲漪。”
“……”
“你为什么非要拆穿我?”谢欲漪郁闷道。
明明谢欲漪和欲漪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一样,哪怕是神态上也不是全然相同的,她当初做了那个决定以后,就特意把神态区分开了,谢欲漪的性格会更活泼一些,话也比欲漪要多得多,要知道以前的欲漪可是从不会多说半句话的。
她自信两个人虽然有那么几分相似,可是也不会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她知道了又如何,为何一定要让她承认呢?
“那你又为何要承认呢?”垂幽一笑。
“你大可以打死不承认,说你只是谢欲漪,不是欲漪,更不是未雪城城主,你为什么要承认呢?”
“你承认了,说明你并不想瞒着我,又或许是你心里认为,即便是我认出来你,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是吗欲漪?”
是吗?
谢欲漪问自己。
在听到垂幽说破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她心里究竟是慌乱更多还是轻松更多?
思来想去,她发觉她这么轻易的承认,再被发现的那一刻,她心底最大的情绪竟然是庆幸。
慌乱,不解,迷惑种种情绪在她心里扭成一团,可最后剩下的竟然是庆幸。
她竟然这么信任垂幽吗?
她们两个之间有这么熟吗?
明明……
百年间,她们也不过就见过几面而已。
哪怕是姣灵,她都要更熟一些,可若是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姣灵,谢欲漪是没有办法去相信姣灵的。
或许在她心里,即便是更熟悉的姣灵,也没有不过几面之缘的垂幽来得让人信任。
为什么呢?
“欲漪,你还是这样。”垂幽叹息道。
她凝视着谢欲漪如今的脸,五官全然不同,可她却仿佛透过这五官,看到了另一张模糊的脸。
那是垂幽在她长大后第一次看见她,她站在四方城城门口,豪言壮志地说出自己的理想,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耻笑。
只是当时,那些在场的人大概也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全都死于这个被他们嘲笑的人手里。
她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单薄,血脉是如此的低贱,因为血脉,她被人追杀,被迫进入四方城,又强势地杀了回来,将所有仇人全都杀光。
可她依旧不满足,为什么呢?
她的仇人还没有杀光吗?
“我叫欲漪,总有一天,我会杀光所有我想杀的人。”
“?”谢欲漪拧眉看着她,这人发什么疯?怎么突然开始疯了似的大笑?
过了半晌,垂幽笑声渐停,香风一闪而过,待谢欲漪反应过来时,垂幽已经距离她极近,两人呼吸可闻,垂幽那双眼睛是如此幽深,让谢欲漪看不到底。
她不懂欲漪,哪怕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看起来很冷酷,实际上唔也挺冷酷的,但她对于某些人某些事,却又显得那么无知,她不懂如何应对,就躲在暗处偷偷地学,等到学会了,又把这一套拿去对付别人。
她很复杂,因为她每次看见她,都能闻到她神魂之上的痛苦。
她神魂的气息那么独特,只要她一出现,她就能闻到那股味道。
闻到那股噬魂刻骨的恨意。
她在恨谁?因何而恨?
垂幽意味不明指尖拂过她的下颔,呢喃道:“你想杀光的人,如今杀光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