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破损了？”
结界破损，水幕光华缓缓褪去，站在凌霄台外的归鸿宗众人只看到随着魔女自爆的魔气散去而露出身形的焕羽仙尊。
他站在万千魔气中央，身上的衣衫依旧是完好无损的，只是片片血痕绽放，将白衣破坏，结界散去，大雨也消失不见了，只余下地上蜿蜒的血迹，丢在地上的一把裂痕满布的长剑，还有……他手中那个碎裂的面具。
……
天京二十三年，秋分。
北溟境未雪城城主独闯惊鸿境归鸿宗，于凌霄台与执剑长老焕羽仙尊定下生死契，大战焕羽仙尊，后自爆而亡。
北溟境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就此陨落，未雪城的雪下了再下，再未停歇。
二
天京二十三年冬，十二月初七。
清晨风凉，曜灵剑阁刚入门的弟子已经在广场上开始练剑。
冬月里总是寒冷的，又有刺骨的寒风吹过，刚进门的小弟子没忍住抖了抖动作就慢了半拍，被正前方站着的少年逮了个正着:
“左边第三排从右数第五个，对别看别人。就是你，眼睛最大那个，冷就好好练剑，别抖了，再抖剑都要拿不稳了。”
“你们刚入门，都还没有什么修为，要是努力一点，等修为提升了就不会这么冷了，看看我，我就没有你们那么脆弱，要知道，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是会有护体真气的，到时候再冷的天你们也不会有多少感觉！趁着年龄还小，你们更是要抓紧时间努力修炼，不然将来后悔终身啊！”
“你们看看我！我也是从你们这个样子过来的，每日天还未亮便起床修炼挥剑，每日被师兄师姐当沙包打来打去，寒来暑往，过了十几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放弃，不能懒惰，一定要像我一样坚持下去……”
“你们就是曜灵剑阁的希望啊！惊鸿境的未来就在你们手中，你们难道还不努力吗？不想站在最高处，看遍世间美景吗？要是想，那就努力练剑，争取早日突破！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清朗的少年音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声音激昂，震耳欲聋，在灵力的加持下非常公平的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来不太清醒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专注的挥起手中剑，同时心里也不禁跟随着那些鼓励的话开始想象，生活一下子就变得有希望，整个人醍醐灌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挥剑也变得更用力了。
说话的少年看所有人都完全清醒，嘴角弯起露出满足的笑容。
下一秒，本来还好似清朗翠竹的笔直身姿瞬间放松，站没站样，斜斜的靠在自己的剑上闭上眼睛偷懒。
当然，偷懒的功夫他也没忘记往自己身上罩了一层幻术，这幻术没有别的作用，就是让所有看见他的人都只会看见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且严厉的顶着寒风监督新弟子晨练。
这么辛苦，这么绝望，他自己心里都为自己今日的任务而悔恨，但偏偏还不能掉以轻心，得防着他师傅神识探查，要是看见他没有好好监督新弟子，那就不是心不心疼的事了，而是能不能扒下来一层皮的真正的绝望了。
兰旌一边偷懒，一边心里为自己在这么寒冷的早晨还要在这里监督新弟子们练剑而感到悲哀。
都怪昨夜酒喝多了玩骰子输给了舟寒师兄，输就输了还要负责帮他承担半个月的监督新弟子晨练的功课，这可真是亏大了。
从此远离自己温暖的被褥，这是多么令人悲叹。
他上扬的嘴角也悲从心来的撇了下去，十分痛苦。
与此同时，似乎意有所感，一开始手抖的那个大眼睛弟子朝台上少年看过去，就见少年眼神清正如松，身姿俊秀，脸上是温柔又严厉的笑，认真且负责的看着所有弟子的晨练。
这么冷的天，师兄穿得那么少那么单薄，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原来修为高了真的就可以不怕冷了吗？
刚入门的小弟子忍不住想。
若是此时此刻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假的！绝对是假的！
虽然修为高了的确有护体真气，但是谁没事一直用护体真气啊，护体真气废灵力不说，也就修为到元婴之上的人会基本维持。
修为低一些的，也就是在关键时刻用一用，要是想一直维持着护体真气，那消耗简直无法想象。
只可惜这个时候他跟前没有人，也没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所以他看着师兄的样子格外明亮，就好像看见了自己一直以来梦想得到的东西一样心向驰往。
原来师兄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也要努力修炼，争取早一点像师兄一样强大，到时候就可以到处玩……
啊不对，到处惩奸除恶了！
年轻小弟子斗志满满。
嗯……一定要努力修炼，就每天多挥剑一百下吧。
争取早日突破。
为了驱散寒冷，弟子们练剑也更加专注，而无人看到，前面看起站得端正实则要站相没站相的闭着眼睛偷懒的少年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转了转，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像是偷腥的猫。
真好！又忽悠到一群人！
他感叹道。
就是有点对不起师兄师姐，你们的名声再一次在新弟子里面变成了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
虽然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兰旌弯了弯嘴角，眉宇间满是少年清隽的英气，只是不消片刻，他原本半阖半睁的眼睛猛然睁开，抬头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神识同时也跟着那一丝波动探了过去。
几个呼吸后，他收回神识，嘴角再次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喜悦几乎压不住，自言自语道：“真好，小师妹成功突破元婴初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