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知晓一个人的把柄，却没有真凭实据。
不要紧，只要让他以为你有，就够了。
——陆子野。
身边的朋友都未必靠得住，更何况萍水相逢的路人。
如果值班店长真的报了警，我不可能指望餐厅里的顾客为我作证。
再说了，我自己也动了手，到时候免不了被扣上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
我薅着长毛怪的头发，贴近他耳边低声道：
“前天晚上你调戏女生的过程，我兄弟已经用手机拍下来了。
你现在就好好想一想，等下怎么跟警察叔叔解释吧。”
说完，我便松开手，从容地走向洗手台。
妈的，弄的老子满手可乐，真尼玛恶心。
还有被长毛怪指甲抓出的伤口，也在往外渗着血滴。
我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长毛怪的声音：
“你是店长是吧，别报警！
我踏马这就道歉……
艹！
你们看什么看？
没见过帅哥啊？
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围观的顾客在长毛怪的怒喝下散开。
值班店长显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默默的收起手机，四处安抚着店内的顾客。
站在洗手台前的我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长毛怪调戏女生的证据，我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以为我有。
长毛怪跑到刘玥玥面前，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来到我旁边：
“大哥，我已经道过歉了。
先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看在你们龙哥跟我大哥是兄弟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吧。”
呵，他会真心认错？
我更愿意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不是因为我握着他的把柄，他才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低三下四的来求我放过他。
我在洗手台上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渍，冷哼一声道：
“你搞了我朋友两次，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过去了？”
“那你还想怎样？”
长毛怪急切地问。
我想怎样？
当然是索要赔偿了。
难道还指望你改邪归正不成？
坏批就是坏批，都已经成年了，早就定性了，改不掉的。
我朝刘玥玥那边看了一眼，正巧她也在看着我和长毛怪这边。
我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刘玥玥过来之后，十分乖巧的站在我身旁。
我说：“你里面衣服弄脏了吧？
你算算弄脏的衣服一共多少钱，让他赔给你。
还有前天那事儿，你和室友受到的精神伤害，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你看看赔多少钱合适。”
“啊？”
刘玥玥诧异地看着我，面露难色。
我就知道这姑娘心地善良，肯定不好意思开口，于是直接对长毛怪说：
“弄脏衣服赔三百，精神损失费三个人一人一百，你一共给她六百，你把钱赔了，咱们就算两清。”
“啊？”
这次轮到长毛怪瞠目结舌了。
他说：“哥，能不能少点儿，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七百……”
我说，你踏马别跟我这儿讨价还价，六百就是六百，一分钱也不能少。
长毛怪想了想，咬牙切齿道：“那行，我给你六百，你让你兄弟把照片删了。”
我说，那是当然，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说话算话。
长毛怪不疑有他，随即掏出一只皮夹，从里面翻了两张百元大钞给我。
他说身上只有两百现金，剩下的去Atm取给我。
我说行，我就在店里等着，你快去快回。
长毛怪草草洗了把脸，出门去了。
我让刘玥玥也洗一洗，再去更衣室换身衣服。
刘玥玥前脚刚离开，后脚值班店长就黑着脸走到我跟前。
“陆子野，你今天在店内殴打顾客，给门店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所以……”
“所以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是吧。”
我撇了撇嘴，当着他的面把工作服脱了下来。
对于这种结果，我早有预期。
大不了不干了。
我现在有其他赚钱的路子，这份兼职，也不是非做不可。
“店长，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
将来要是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唉。”
值班店长叹了口气，面色缓和了一些，
“陆子野，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非常认可。
可你也知道，门店的监控和公司总部都是联网的，今天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回头我跟上面说，你是主动提出辞职的。
今天的工时，我还给你记上。”
呵，他永远都是这样，温温吞吞，谁都不想得罪。
看似是个老好人，实际上只不过是被这家所谓世界五百强驯化的一条忠犬。
我走出麦当劳，点上一根烟，独自倚在墙角抽了起来。
抽到一半的时候，刘玥玥也出来了。
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还挎着小包，看样子是提前下班了。
“陆子野，店长说你辞职了？
是不是因为我？”
我笑道，跟你有啥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你骗人，肯定是因为我。”
刘玥玥鼓着腮帮子，眼眶红红的，
“我这就去跟店长说，我也不干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回店里。
我一把拉住她：“别冲动，没必要。”
“我没有冲动。”
刘玥玥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重新过来上班，是因为你在这儿。
如果你不在，我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大哥……呃，大哥大嫂，钱取来了。”
长毛怪的出现，打断了我和刘玥玥的对话。
我感觉手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想要抽离出去。
低头一看，原来是刘玥玥的手腕，我赶紧松开手，让那只白皙的玉手回到主人的身边。
没想到长毛怪还挺守信用的。
说实话，即便他刚刚一去不返，我拿他也没辙。
长毛怪拍着胸脯，一脸自豪道：
“那是当然，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讲信用。”
我接过钞票，一张一张清点。
长毛怪说：“放心吧大哥，刚从Atm取的，还热乎着呢，不可能有假的。”
“那行，咱们两清了。”
顿了顿，我说，“你一个月七百块生活费，这一下子给我六百，剩下的钱能撑到放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