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李云龙缓缓说道:“晋西北种小麦的地方也不少,要是在那些地方推广开,整个根据地的粮食压力就能减少很多。”
赵刚点了点头道:“不光小麦,如果谷子、玉米也可以搞就更好。晋西北大部分是旱地,这些才是主食。”
罗辰宇说道:“先从小麦开始。选一块试验田,种几亩,从亲本选配到后代选育,一步一步来。林晚知道怎么做。”
林晚补充道:“杂交育种需要时间,不是一两天就能出结果的。今年冬天先确定亲本材料,明年春天播种,秋天看收成。如果增产明显,再推广。”
张艾伦忽然开口,说道:“我们有一个优势,可以用人工智能配合选种。”
李云龙点上一根烟,烟雾在窑洞里散开。
“粮食多了。”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跟绕口令一样:“能招的人就多了。人多了,枪就多了。枪多了,打的仗就多了。打的仗多了,鬼子就疼了。”
众人看向林晚,看着这个从天上来的女人。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俏生生地站在这个黄土垒成的窑洞里,说着小麦、说着种子、说着怎么让战士们吃饱肚子。
“不如这样。”林晚说道:“从杨村附近的那几块旱地开始,选几个小麦品种。谷子、玉米也可以同步做,这样效率更高。”
“林晚同志,”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很郑重,问道:“粮食的事,你有多大把握?”
罗辰宇道:“就跟她做出青霉素的把握一样大。”
林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如春日绽放的玫瑰。
和尚见她笑,也不由得痴痴笑起来。
“那就这样吧。”李云龙拍板道:“武器要造,粮食也要搞。老赵,你回头跟地方上的同志说一声,让他们帮着联系几块地。林晚同志需要什么种子、什么工具,都给她找来。麦种、谷种、玉米种,能弄到的都弄一些来,让她挑。”
赵刚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窑洞里的灯还亮着。李云龙靠在墙上,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赵刚坐在桌边,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林晚已经回去了,罗辰宇和张艾伦也走了。和尚蹲在门口,还在吃着花生。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李云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老赵,你说,粮食要是真的增产了,老子能多养多少兵?”
赵刚抬起头,想了想道:“如果能在现有基础上增产一两成,多养一个团不成问题。”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很快就睡着了。赵刚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写着。
太行山的冬天,一般来的比较早
十月初,山上的树叶就落光了。灰白色的山脉在暮色里像一道道沉默的脊梁,弯弯曲曲地伸向天际。炊事班烧了一大锅热水,伤员换下来的绷带堆在院子里等着洗,杨桃带着几个护士,蹲在水井边搓了整整一个下午。
伤员都在顺利恢复,重伤的转轻,轻伤的恢复。饮食上不但多了橙汁,还有红糖水。这红糖还是上次老总莅临带过来的,虽然不算丰富,但伤员们感觉已经很好了。
林晚这几天忙着选种的事情,张艾伦在兵工厂监制生产。
罗辰宇一个人坐在窑洞里,在面前的虚拟屏幕上翻着历史记录。翻了很久,手指忽然停住了。
1940年10月19日——也就是十天后——国民党军委会正副参谋总长,将以当日韵目“皓”,通电八路军总司令、副总司令、新四军军长,强令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在一个月内全部撤到黄河以北。
紧接着,委员长将密令三十万大军进攻华中新四军。至1941年1月,皖南事变爆发,新四军军部及直属部队九千余人遭到果党军七个师八万余人的伏击,血战七天七夜,除两千余人突围外,其余全部牺牲或被俘。军长被扣押,副军长牺牲。
他把这段记录看了三遍,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百团大战打到现在,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独立团在朔县以东被鬼子围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冲出来,战士们的伤还没恢复。而就在这样的当口,果党要动手了。
他坐起身来,披上外套,推门出去。夜风刺骨,他竖起衣领,大步朝李云龙的窑洞走去。
李云龙的窑洞还亮着灯。
罗辰宇敲门进去的时候,李云龙正趴在炕上看地图,赵刚坐在桌边写东西,桌上摊着一摞文件,全是各营的伤亡情况、战场报告和弹药消耗清单。李云龙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罗辰宇的脸色不对,把地图推到一边,拍了拍炕沿。
“坐。出什么事了?”他笑着说道。
面对罗辰宇三人,李云龙总是笑容可掬,但如果是其他人,那可能就是张口骂娘。
罗辰宇在炕沿上坐下来,把事情简单说了。
李云龙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铁青。他把叼着的烟取下来,在手里捏了又捏,烟头被他捏得扁扁的。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叫道:“他娘的!打鬼子的时候不见他们这么积极!”
赵刚听罗辰宇说话时就抬起了头,等他说完,脸色跟着白了,说道:“这不是小打小闹。三十万大军,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李云龙把烟头甩了出去,站起来在窑洞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下来,说道:“老罗,这事儿咱们知道了,但不能干瞪眼,得想办法通知南方的同志。”
赵刚看着罗辰宇,问道:“老罗,这个消息,可靠吗?”
罗辰宇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历史记录,1940年10月19日哠电,1941年1月皖南事变。墨子的记忆库,不会错。”
李云龙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窑洞门。冷风一吹,三人都清醒不少。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罗辰宇,说道:“老罗,事不宜迟,你跟我走一趟。去见旅长。”
赵刚也站了起来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个人带着和尚,连夜骑马赶去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