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父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挡在住了邵东阳,冷笑着道:“邵东阳,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邱家都是你的岳家。
所以,我们把女儿的嫁妆留了下来。
如今,你要成亲,我们也没人反对,可你却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死瞒着我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认我们邱家,那我们邱家当年的嫁妆,也得抬回去。”
邵东阳没想到邱家人竟然知道了他要成亲的事,而且还上门来要嫁妆。
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不过转瞬,邵东阳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岳父,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这婚事……唉,不瞒您说,昨日已经退了……”
要不是那姓蒋的多管闲事,非得插手他和阿萍的事,又让管家连夜上门要拿走阿萍的庚帖。
他不愿意,最后那管家就在他家一直等着磨蹭到了天亮,也不肯离去。
不是如此,他昨夜就把那疯婆娘转移走了,哪里会现在正好和邱家人碰上?
这边邵东得和邱父说话。
那边其他邱家人虽然不明白邱父的意思,但还是直接将那个疯女人围了起来,将她与邵家人隔开。
邱母想起之前那位阿萍姑娘的话,颤着手去牵这个疯女人的手。
疯女人没躲。
邱母拉住了她的手,伸手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拨开。
露出一张枯瘦得已经变了形的脸。
可是邱母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囡囡。
“囡囡……”邱母一把抱住了这个疯女人。
其他人都惊呆了。
“伯母,大堂姐早就没……走丢了,你认错人了吧?”
“是啊,婶娘,您怕是认错人了吧……”
可是当那张枯瘦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这……好像真的有点像……
邱小弟更是直接红着眼哭出了声:“姐,姐……”
那个疯女人呜呜咽咽地伸手比划着,明显是不能说话了。
但是她的眼中也全是泪。
一旁的邵东阳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赶紧解释 :“岳父,岳母,小弟,不是这样的……这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邱父一拳砸在了脸上。
“啊……岳父……”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把我女儿弄成这样,老子就说我女儿怎么嫁进你们家一年就疯了,还走丢了呢。原来都是你这个混蛋搞的鬼。”
邱家其他人见了这一幕,也都纷纷过来帮忙。
邵东阳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邵姑娘吓得尖叫连连,赶紧去叫人。
这会儿功夫,周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只是邱家带过来的人太多,根本就没人愿意来淌这浑水。
漫长的混乱之后,邵东阳被打得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邱家人这才松了手。
邱父一只脚踹在邵东阳身上,冷冷地问:“ 说!你为什么把我女儿折腾成这样!”
邵东阳还想死不承认:“姓邱的,那就不是你女儿,是我们家的远房表姐,你不能因为想女儿想疯了,就乱认人。”
邵母哭着道:“你放屁!我女儿手臂上的胎记,我都看到了。你个王八蛋,你个魔鬼,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呜呜……我的女儿啊……”
邵东阳神色一滞。
他竟然忘了胎记这回事。
主要是,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邱家人根本就不可能见到那个贱人。
所以他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些小细节。
可是现在,这些小细节,却成了压死他的稻草。
邵东阳无话可说。
邱父看着这一幕,怒火中烧,再一次扑上来,对着邵东阳拳打脚踢。
邵东阳还从来没有挨过这样的打,根本就受不住,连连救饶: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要死人了……是我,是我,我都承认。”
“我就是婚后得知她和她一个表哥青梅竹马,偏偏怎么问她她都不承认,我心里膈应,就对她动了手。
结果下手太重了,把她打得卧床不起,我怕她回家告状,干脆从大夫那里买了致人疯病的药给她灌了下去,让人以为她真的疯了。
但是时间一久,对着个半疯的女人,我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我只想快点摆脱她。我便故意制造了她走丢的假象,又四处找人……
没想到你们真的被我骗过去了,而且还留下了她的嫁妆。
我不敢轻易地把她弄死,就只能一直囚在家里的地窖中,偶尔让她出来一回。”
“我今天是总觉得不对,想着把她赶紧送去乡下一段时间,让我妹跟着过去照顾一些日子,没想到……”
他不敢说出阿萍的事。
虽然现在他娶不了阿萍,可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出来。
这样万一阿萍知道他是听说了她父母给她留下了大笔的遗产,这才要娶她的,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以阿萍的性子,他还是有把握把她哄回来的。
邱父气得不行,最后直接让族中的人把邵家给砸了。
又把邱家当年的嫁妆,能抬走的抬走,没了的让他邵家折成现银算给他们。
邱小弟还是不肯走:“他们把姐姐害成这样,我们就这么轻松地放过他们了?”
邱父冷声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回到邱家,邱小弟还是气不过:“爹,姐姐被害成这样,咱们真的就那么放过邵东阳那个王八蛋了?”
邱母也在一旁哭。
刚才丫鬟来报,说是大小姐身上没一块好肉。
她闺女这些年,受的都是什么苦啊。
邱父的脸黑了下来,声音似是从牙缝里钻出来:“怎么可能!”
“爹,那咱们怎么做?”
邱小弟把头伸了过来。
邱父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动点脑子,今天那么多人,大庭广众之下,你要是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他们家报了官,咱们还要跟着吃牢饭,划算吗?”
邱小弟摇头:“不划算。那我这两天找人晚上套麻袋,将他废了,才能出了心里这口气。”
邱父点头:“嗯,事情做得隐秘些。 ”
“爹,您放心。”
邱父回头和邱母道:“晚点,你悄悄地去阿萍姑娘家一趟,向她道谢。要不是她,我们家闺女……还不知道会受多久这样的苦……”
说到最后,邱父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侧开头,偷偷地抹了抹泪。
邱母点头:“这是应该的。我等天黑了就过去。”
天色暗下来,邱母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到了阿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