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的动作一顿。
门口,陆老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一张脸铁青。
陆三夫人也不敢再放肆,垂下头去。
一屋子此起彼伏的请安声。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径自在上首坐了,这才看向陆老夫人:
“你把大家都叫过来的?可是有事?”
说罢,他环视屋内一圈,目光落到了陆三夫人的身上:
“刚才我听着你喊打喊杀的,说说,怎么回事?”
陆三夫人听见这话,心里一喜,赶紧开口,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
陆老爷子挪开目光,先是扫了楚濯春一眼,再看向陆若苏。
陆若苏对于自家爹,打小就是有些怕的,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也还是一样。
她上前行礼,又让楚濯春也上前见礼。
楚濯春依言行事,中规中矩,却也挑不出错处来。
陆老爷子神色没变,点了点头,示意楚濯春起身,道:“刚才的事,既与你有关,你也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濯春挑了挑眉,抬眼看陆老爷子:“陆三夫人所说的没错,只是她漏了不少骂人,以及对外祖母不敬的话。”
“白藏,你把刚才陆三夫人的原话学一遍。”
白藏嘻嘻一笑,上前张口就把之前陆三夫人那些骂人的话都重新说了一遍,连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屋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陆三夫人见瞒不过去,干脆破罐子破摔:“爹,我说的也没错啊。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这位楚二小姐生来不祥?当初出生时那样的异象……咱们家这些年也被连累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这些媳妇嫁过来都受了多少委屈?怪不得别人,总不能还不能怪这个罪魁祸首吧?”
“我说几句怎么了?”
“本来小妹就算把人接回了京,只要不带到咱们府上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偏偏……这是嫌咱们府上还不够倒霉吗?”
陆三夫人越说越委屈,还抹上泪了。
“闭嘴!”
“闭嘴!”
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同时开口。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也难怪小辈对你出言不敬,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没有影的事儿,别人听见就是雨也就罢了,你还在这里火上添油。
那是你的外甥女,是你小妹的亲闺女!咱们府上为什么会成为这样?还不是你们一个个的不争气?哈,现在倒好,自己不争气,倒把气出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怎么着,这就显得你们能耐了?”
陆老爷子明显是气狠了,捂着胸口呼吸粗重。
陆三夫人见此,不敢吭声了。
陆老夫人急急起身,赶紧去扶人:“老爷,老爷,你没事儿吧?”
其他人都围了上去。
“爹……”
“爹……”
还好,陆老爷子并没什么事。
他很快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开。
“老三媳妇将手里的管家权全部交给你二嫂,禁足半年以示惩戒。”
陆三夫人自然是不忿。
她还要再开口。
陆进文狠瞪了她一眼:“闭嘴!你要是再敢气爹,老子休了你。”
陆三夫人不敢再说话,低头应了“是”。
大抵是心里觉得委屈,也不管不顾地,捂着脸就跑了。
陆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问陆进文:“你要去追吗?”
这些年,这两人在府里没少闹这样的事儿。
这老三媳妇出身太低,又喜欢作妖,心眼儿还小,两人时不时就要闹一出。
陆进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头:“母亲不是有事吗?等母亲把事说完,我再去。”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陆老夫人身上。
陆老夫人挥手让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这才开口:“濯春丫头说,咱们府上这些年之所以这么倒霉,是被人借了运道。”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讶然地看向楚濯春。
楚濯春神色未变,坐了回去。
陆大夫人没吭声。
陆二夫人之前多少听了几句,也没吭声。
陆进明、陆进才有心无力,自然也不会吱声。
只有陆进文嗤笑一声:“母亲,我知道咱们府上落魄成现在这样,您心里不好受。可再不好受,也不能听她的话啊。这不是搞笑吗?”
陆老爷子也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夫人,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陆老夫人瞪他一眼:“你闭嘴,听我把事情说完。”
“若若,你和大家伙儿把咱们之前的话都说一遍。”
陆若苏点头,将之前母女俩的分析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陆进文率先开口:“小妹,母亲年纪大了想一出是一出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这些事,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的癔想罢了。“
“你们说这是借运,那拿出证据来啊,凡事总该讲究实证。”
说完,陆进文又瞟了楚濯春一眼:“是不是接下来,该说要收多少多少银两,就能化解?”
“这江湖骗子,都是这么干的。我不知道见过多少。”
说完,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母亲是有什么大事呢,既然只是这个,那我就先回去了。这累了一天,我也想歇着了,没空陪小姑娘玩过家家。”
说完,不顾陆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喝骂,和陆老爷子的瞪眼,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老夫人气急,看向陆老爷子:“老爷也不信?”
陆老爷子苦笑:“夫人,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你先急,你听我说……”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若若,把咱们濯春丫头的本事都跟你爹说一声。”
陆若苏早就在听见三哥三嫂说自家闺女时气得不行,但都是自家人,爹娘又在,她不好多做争执引得老人伤心。
这会儿听见陆老夫人的话,赶紧把楚濯春回京后的几件事儿都说了一遍。
同时,也把自己之前中了蛊毒,还有楚平津的那些事都说了。
陆老爷子听完,眼神犀利地看向小女儿:“这些都是真的?”
陆若苏郑重点头。
自己这个小女儿,陆老爷子还是了解的。
而且到了他这个年纪,以前年轻时候不太信的东西,都多少会信一些了。
陆老爷子看向楚濯春的眼神变得更加郑重:
“濯春丫头,那这借运之事,能不能解?要如何解?”
陆老夫人抢先答:“濯春说了,这事儿能解决,但是要找她师姐。不过她师姐要的报酬比较多。”
陆老爷子嗯了一声,想了想,起身对楚濯春郑重地道:
“那就麻烦你请你师姐过来救咱们一府,若是真能破此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