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此话一落,马车内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几息,陆若苏才反应过来,她脸都白了:“你这孩子,你怎的说话这么……这么……”
到底不忍心责怪。
陆若苏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濯春,这话不可乱说。太子殿下,不是咱们能肖想的。而且,皇家不是那么……”
那么好入的。
一直坐在车厢角落里,身着女装,一直低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沈清晏,此刻猛地抬头看了楚濯春一眼。
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难道,此女心机极深?此番种种手段,都不过是换了方式诱他?
但并不太像。
她似乎并不认识他。
缓缓看看。
只是,他这身子,并没有成亲的打算。
楚濯春对于陆若苏的话并不以为然。
她淡声道:“母亲,师父说过,太子是我命定之人。我只能嫁他。”
最重要的是,师父说过,如果不嫁太子,她于二十岁生辰之时,会遇命中大劫,而且很大可能会躲不过去。
师父还说,太子能解她头疼之症……
不过……
楚濯春的目光落到角落里的女装公子身上,第一次有点儿怀疑自家师父的话。
除了太子,这位沈公子,不也能解她头疼之症吗?
不过,这位沈公子只是能缓解。
或许,那位太子是治愈?
这样倒也说得通。
楚濯春将自己说服,又道:“母亲不必心忧烦扰,此事我自有办法。”
等再过半月,四个熊到京,到时候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得主动出击,和太子做交易。
陆若苏听了这话,嗔了楚濯春一眼:“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的人生大事,我怎么可能不为你着想。你自己想清楚楚,若是你真的想嫁……太子……”
最后两个字,她压得极低。
楚濯春想都没想:“肯定是真的啊。”
陆若苏沉默了几息,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那娘回头去你外祖家,让他们想想办法,还有你祖父那里,娘也去说说。你安心等着。总有办法的,只要你想要的,娘都想办法给你争过来。”
楚濯春怪异地看了陆若苏一眼。
这话这语气,活像那些宠孩子到没边儿的长辈。
她心里倒是划过一丝暖意。
角落里的沈清晏:……
他这个太子是地里的大白菜吗?
回到伯府。
陆若苏也没顾上楚濯春,直接去见了老伯爷。
她这个做娘的,亏欠濯春太多,难得她有中意的东西,她自然是想要尽全力帮她拿到。
必应院。
楚濯春挥退下人,这才对沈清晏道:“沈公子,这些日子,就委屈你住在必应院了。只要你不出院子,院子里可以随意活动。”
见沈清晏坐得远,她朝他招了招手,指了离自己最近的:“坐。”
沈清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女裙:“楚二小姐,还是先让我换身衣裳吧。”
楚濯春示意兰时去准备,再次对他招了招手。
沈清晏无奈坐了过去。
楚濯春深吸一口气。
果然,哪怕脂粉味,也掩不了那股子特别的能缓解她头疼的味道。
不过,这还不够。
楚濯春不记得是从几岁开始,就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很多时候只是轻微的,这些年,随着使用那个能力越来越频繁,头疼也越来越重,越来越频繁。
几乎是一直有的。
但是那种剧烈的头疼,只有在她用能力过度的时候,才会出现。
楚濯春干脆自己挪过去,伸手就搭上了沈清晏的手臂,将人拽到了自己跟前。
只是她脚下一个不稳,猛地就朝沈清晏扑了过去。
人整个挂在了沈清晏的身上。
浓烈的气味瞬间将楚濯春包裹。
她的头疼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缓解,甚至不用刻意压着那份感觉。
楚濯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瞬间觉得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这种感觉,太太太好了。
楚濯春没多想,直接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沈清晏:……
他脑子懵了那么一息,身体才反应过来,立即伸手要将人推开。
哪知,楚濯春轻斥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紧紧地搂住了沈清晏的腰,一副绝不撒手的架式。
沈清晏的耳根蓦地就红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奔放的姑娘,竟然直接抱……抱上来了……
“楚二小姐,这样……这样不妥……”沈清晏结结巴巴地开口:“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你不是要嫁太子的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说完,整张脸都红透了。
楚濯春丝毫不为所动:“嫁太子和抱你不冲动,你别动,我就只是想抱一下。”
沈清晏哪敢乱动?
一动,就会碰……到她……
只能乖乖地站着。
楚濯春抱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头痛缓解了许多,这才施施然地松开了手。
一抬头对上刚进来惊得嘴张得老大的兰时,楚濯春神色平静地挥手:“带沈公子下去换衣裳。最近沈公子就在我院子里养伤,嗯……就住在外间。”
兰时急了:“小姐,这……这不妥……您还未……”
元绯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不妥?小姐说什么你就怎么做。”
兰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元绯拉着下去了。
沈清晏皱了皱眉:“楚二小姐……”
楚濯春眯眼看过去:“嗯?沈公子有意见?”
姑娘瞧着神色惬意至极,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儿。
沈清晏也不知道为何,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楚濯春打了个哈欠:“累了,我睡会。”
沈清晏再也说不出来其他,只得跟着兰时下去换衣衫了。
兰时悄声和元绯嘀咕:“元绯姐姐,你怎么能纵着小姐胡闹?小姐毕竟是未婚姑娘。且她说过,祖师爷断言过,她是命定的太子妃。这……小姐这般胡闹,若是以后被太子和皇家人知晓了,怕是会影响小姐的名声……”
元绯睨了她一眼:“兰时,你什么时候也如同世人一般愚昧了?咱们小姐是普通人吗?”
兰时下意识摇头。
“那便是了,小姐这样的人物,做太子妃,那是太子有福。不过一个沈公子而已,太子知晓了又如何?憋着。”
兰时:……
好像,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