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宇把会议室的门反锁了。
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是m1的渲染图。黑色背景，白色机身，底下一行字：商务旗舰，十月见。
他拿起遥控笔，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反复了好几遍，总觉得开头不对。
上次发布会开场放的是全网吐槽骁龙810发烫的截图，台下直接炸了。那次要的就是打脸，打脸需要火药味。m1不能那么来，商务机得收着点。
他试着讲了几句。太正式，删了。又试了一版，太随意，也删了。
反复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敲定的版本就几句话：大家好，我是林振宇。今天发布m系列，星辰的第一台商务旗舰。不讲跑分，不讲游戏帧率，只讲三个东西——安全、续航、稳定。
翻到加密模块那页。
陈曦给的技术文档好几页，全是加密芯片架构和数据隔离逻辑，密密麻麻的术语。他看了几遍，把两页合并了，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讲人话。丢了也能远程抹掉。
翻到续航那页。
张伟超给的数据是中度使用一天半，底下备注写了商务场景测试条件。他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几秒，又加了一句：真实用户跑出来的，不是实验室数据。
又把张伟超那份测试报告翻出来对照了一遍。标准版和曲面版的续航数据略有差异，曲面版因为屏幕功耗偏高，续航比标准版短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在ppt上补了一行小字：标准版一天半，曲面版一天多。
翻到曲面版那页，他停了一下。
这页ppt做得最漂亮。曲面玻璃的弧度特写，灯光打上去有种流动的质感，美工花了好几天才调出来的效果。但他在上面停留的时间最短，只在旁边批了几个字：轻描淡写。
曲面版首批货不多，发布会重点是标准版，曲面版只当标杆立在那里，不卖。
想了想，又把曲面版那页往前提了几页，放到外观介绍那部分。不讲它是主角，只当个点缀。
有人在敲门。
“进来。”
林振宇把投影仪关了。
陈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她扫了一眼幕布方向，幕布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页曲面版特写的轮廓。
“彩排？”
“嗯。开场白总觉得不对。”
“上次那个开场太炸了，这次得收着点。”
陈曦在第二排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搁在扶手上。
“m1是商务机，安静点反而好。你上来就几句话，我是林振宇，m系列，第一台商务旗舰。然后直接讲安全。商务用户不喜欢废话，越简洁越有分量。”
“安全这块我还在想怎么讲。加密他们听不懂，听不懂的东西讲再多也没用。”
“不用讲技术细节。”
陈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就说一句——这台手机的数据，别人拿不到，丢了也能远程抹掉。够了。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不需要懂。”
林振宇靠在讲台上，把ppt翻回加密模块那页，划掉之前写的备注，重新写了几个字：丢了也能远程抹掉。
陈曦站起来走到幕布旁边，指着续航那页。
“这页别写实验室数据，太虚了。续航数据你得让用户觉得真实。跑分跑出来的续航没人信，但真实用户用出来的数据，台下坐着的人会信。”
“张伟超那份报告里有一组数据，中度使用一天半，商务场景测试条件。我备注已经加了真实用户反馈。”
“曲面版那页篇幅太大。”
陈曦又指了指幕布上还没消失的曲面版特写。
“曲面版首批货本来就不多，没必要给它这么多镜头。发布会重点是标准版，曲面版只在最后提一句就行，给个标杆立在那里，告诉行业我们有这个技术储备，但不指望它走量。”
林振宇点头，在ppt上又改了两处。
陈曦端起咖啡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
“结尾别搞太长。商务机发布会，讲完产品直接报价格，别煽情。上次S1结尾挺好，但m1的用户不吃那套。他们要看的是数据，不是故事。”
林振宇没说话，在ppt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敲了一行字：不讲故事，不讲情怀。报完价格就下台。
陈曦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重新打开投影仪，从头开始讲。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页之间的停顿也拉长了。
讲到曲面版的时候果然只用了三十秒。一款曲面版，首批货不多，今天重点讲标准版。
讲完之后他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把ppt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最后一页是价格页，数字还没填，留着一片空白。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把投影仪关了。
下午钱程把发布会样机端进来了。
两台标准版，一台曲面版，全部刷了发布会版本的系统，屏幕擦得能当镜子用。
他把样机放在会议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样机背面，写着“发布会稳”。
“你这符纸的字越来越丑了。”
“管用就行。”
钱程把符纸又按了按，确认贴牢了。
“曲面版我测了三天，触控、续航、加密模块全部达标。边缘触控那块的参数反复调了好几个版本，最后这版跟平面版差不多，手指划过去跟手得很。湿手场景也跑完了，跟S1同期数据持平，没退步。”
“老黄那边怎么说？”
“曲面版良率爬到量产门槛了，备货不多，但够发布会演示和首批核心渠道铺货。标准版五万台已经入库，曲面版不到它的两成。黄哥说标准版是主力，曲面版是标杆，标杆可以少，但不能没有。”
钱程把另外两台也摆好，三台样机并排放在会议桌上，屏幕都亮着。
刘建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发布会当天的流程单。
会场定了老地方，深圳会展中心那个厅。上次发布会也是在那办的。渠道那边邀请了两百多人，媒体五十多家，比上次规模大了一点。
“科技小马那边确认了，发布会当天到场，评测视频同步上线。他说视频已经录完了，结论很直接——今年最稳的商务机，没有之一。还说等发布会结束想找你聊几句，问能不能给他留十分钟。”
“给他留。”
林振宇接过流程单扫了一眼。
“曲面版样机给张经理那边两台，摆店里让客户摸。不用卖，就摆着。”
刘建军记下。
“你准备讲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不讲故事，不讲情怀，只讲产品。”
刘建军点头，拿着流程单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张经理上礼拜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催曲面版样机。他说有几个老客户提前打招呼了，不管曲面版多少钱，先给他们留着。”
“跟他说曲面版首批货不多，别把话说太满。”
刘建军推门出去了。
林振宇把投影仪关了。幕布上的空白价格页消失。
窗外产线的灯还亮着。老黄在盯最后一批标准版的抽检，五万台备货已经入库，曲面版的首批备货虽然不多，但也够发布会演示和首批核心渠道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