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我就是组长本人了！”
没人回应，他自己在那偷偷乐了半天。
傍晚时分，张启发路过测试区。
钱程正埋头做湿手触控测试，桌上摆着小喷壶和干净毛巾。
喷水、湿手、滑动测试、擦干、再喷水，整套动作重复了二十多分钟，一刻不停。
测试表格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记录。
“你在折腾什么？”张启发开口问道。
“陈博士要求的，湿手触控必须专项摸底。”钱程头都没抬，专心测试。
“我用自己的手测，比机器测的更准。”
张启发站在身后看了很久。
钱程的记录没有任何专业术语，但内容格外细致。
第三次滑动轻微阻尼感、边缘触控小幅偏移、湿手左下角误触概率更高，这些机器识别不出的细微差异，全被他精准记录下来。
“你这描述，太不专业了。”
“我本来就没学过专业的。”钱程继续忙活，随口回道。
“但我写的这些问题，陈博士全都能看懂。”
张启发没再反驳。
他上午看过陈曦的固件修改方案，所有优化方向，刚好一一对应钱程这些偏手感的描述，分毫不差。
一个靠真人手感摸透细微瑕疵，一个用专业参数精准修正，两人这套配合，远比冷冰冰的标准化测试报告要靠谱得多。
“对了，你那三张符纸，下周还贴不贴？”张启发忽然开口问道。
“贴！肯定得贴。”钱程回答得理直气壮。
“天赋归天赋，符纸归符纸，双保险，互不耽误。”
张启发把S2芯片的预估尺寸和主板草图，在周三下午发给了老黄。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初版，还会改，先看着。
附件十二页pdF，老黄打印出来，直接摊在产线工作台上。
第一页就是手机主板正面布局。
长十二厘米，宽六厘米出头。
对比平板主板，小了整整一圈。
他盯着图纸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向自家的贴片机。
再低头，眉头直接皱死。
“不行。”
小李拿着刚到货的新吸嘴样品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递还是该收。
“黄哥，啥不行？”
“全不行。”
老黄指了指贴片机的贴装头。
“咱们现在用的吸嘴，口径全是给平板定制的。”
“不对啊黄哥，咱们以前不也做过手机？”小李忍不住打断，“这台贴片机——”
“那能一样？”老黄头都没抬。
以前做山寨机，贴片机基本就是个摆设。
主板全是外购公版方案，回来只需要拧螺丝装机。
后来做平板，他彻底把机器改成了平板专用。
大吸嘴、加厚钢网、回流焊曲线全按平板调试。
整整一年，设备早就被养成了平板专用机。
现在突然要切手机主板。
不是机器坏了，是它根本不适应手机的精细程度。
手机用的微型元件极小，比芝麻粒还要小一半。
车间给平板用的粗吸嘴根本抓不稳，稍微一动就歪，设备精度差了一大截。
小李小声问：“那要不要跟林总申请，买台新贴片机？”
“一台全新高速贴片机几十万，犯不上。”
老黄直接摇头。
“咱们不换整机，只升级贴装头、视觉相机和丝杆模组，花小钱把精度提上来。”
他翻到图纸背面，密密麻麻全是走线。
“平板主板单面贴片，手机是双面贴，元件密度高得多。
回流焊的温度和时间都得重新摸索，照搬平板那套，必出问题。”
他夹起图纸往Smt车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叫钱程过来一趟。”
“钱程？他在测试台那边——”
“我知道。”
老黄抬了抬下巴，脚边摆着五款触控Ic工程样片。
“张工已经筛过一遍。五款直接淘汰两款，功耗和兼容性不达标。
剩下三款，纸面参数全都合格，挑不出硬件毛病。”
“但触控好不好用，参数上体现不出来。
横握误触、湿手漂移、滑动跟不跟手，都得靠真实场景上手试。
这块，还得麻烦你们测试组帮忙把关。”
他把样品递过去。
“不用赶进度，各种场景多测几天，扎实一点就行。”
钱程点了点头，接过Ic样品，没多说什么。
抱着本子转身，回了自己的测试工位，准备开始实测验证。
接下来两天，老黄一头扎在车间里调试设备。
手机主板薄、元件小，对贴装压力、温度极其敏感。
压力大一点容易压坏板子，小一点又贴不牢固。
回流焊更是反复试错，报废了不少废料，一点点摸出适配手机主板的稳定曲线。
他把所有调试参数记在本子上，简单清晰，方便车间所有人照着操作。
产线这边逐步理顺的同时，外面供应链也在同步推进。
刘建军从京东方谈完屏幕回来，这天深圳下着小雨。
没打伞，半边肩膀全湿。
林振宇正在核对物料清单，抬眼看向他。
“谈得怎么样？”
刘建军把合同放在桌上，拿起水杯猛灌了半杯水，才缓缓开口。
“5.3英寸1080p低功耗全贴合屏，带第三代大猩猩玻璃。
第一批五万片阶梯价，后续每个季度保底三万片，价格比代理拿货便宜不少。”
林振宇平静点头：“京东方向来门槛高，一开始肯定卡着起订量吧？”
“没错，”刘建军苦笑，“一开始咬死十万片起订。
我把咱们t1S平板的销量数据和后续手机量产规划摆出来，对方才松口降到五万。代价就是季度保底不能少。”
林振宇点头：“电池那边呢？”
“宁德那边更顺利。
电池是定制尺寸，别家通用不了。他们正缺手机品牌客户，态度很积极。
首批三万块，按月供货，价格低五个点。”
刘建军顿了顿。
“但有个问题。
工程师看完电池仓，说厚度太极限，中框必须挖凹槽，不然整机要厚0.3毫米。”
“通知老黄了？”
“通知了。模具已经预留凹槽，不会超厚度。明天去模具厂核对第一版中框样件，正好一并解决。”
林振宇合上合同，靠在椅背上。
屏幕、电池两大成本大头敲定。
整机bom，基本定型。
窗外小雨渐停。
华强北的霓虹在雨雾里，朦朦胧胧。
十五公里外的数码卖场人声鼎沸，各家平板都在降价走量。
行业普遍遇冷，多数柜台看着热闹，真正成交的不多。
唯独星辰t1S的柜台前，时不时有人上手把玩后直接付款带走。
市场反应很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