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楚翊抬声开口:“进。”
房门被推开,许书臣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身姿挺拔,手里抱着一束花,还提着沉甸甸的果篮缓步走了进来。楚翊上前顺势接过了东西。
祝声抬眼看向楚翊:“你先出去。”
他瞧得明白,许书臣这副样子,明显是有悄悄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楚翊神色微滞,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祝声眉峰一挑:“杵在这儿干什么?听不懂我说话?”
楚翊沉沉瞪了他一眼,眼底暗含占有意味,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最后他只闷声吐出一句:“真是讨厌。”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祝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许书臣落了座,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跟楚总关系不错啊。”
“啊,生意场上认识的。”祝声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许书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忽然站起身,对着祝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祝声当场愣了两秒,哭笑不得:“许书臣,老子又不是死了,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送走?”
许书臣声音沉下来:“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祝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了,这事都翻篇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爸当年可是那条街上出了名的混子,拳脚功夫我多多少少也学过两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许书臣安静地看了祝声一眼。
祝声话锋一转,问道:“陈幸怎么样了?”
许书臣这才想起今天一早他就去了市局,还把陈幸一并带了过去,就是怕陈幸单独行动再撞上那个王副总。他着手排查被王副总猥亵过的受害者,费了不少口舌,终于说动其中一个人主动报案。
拿到报案材料,他一刻也没耽搁,直接赶往那家娱乐公司。进到办公室,他掏出证件亮在人前:“你好,我是市局的。有人举报你涉嫌猥亵多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王副总当即就急了,脸色一下沉下来,拔高了声音说道:“你不是法医吗?这种案子不归你管,轮不到你过来插手。”
许书臣将证件收了回去,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我现在执行联合侦办任务,有没有权限,不是由你来判定。请你配合,跟我们回市局接受讯问。”
许书臣侧过头,对身后两名年轻民警沉声吩咐:“带走。”
两名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王副总的胳膊,将人押了出去,一路带上警车。
坐进车里,两个小警察悄悄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许法医平日里大多跟物证、尸检打交道,很少亲自出面侦办这类治安案件。
就在这时,王副总定定瞅清楚许书臣的脸,脑子里猛地咯噔一下,终于回想起来。从前这人大多穿一身普通便装,总是安安静静跟在陈幸身后,他压根没往警察那方面想。今天一身规整警服加持,气场全然不同,方才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想明白这一层,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王副总整个人都慌了,后知后觉的后怕密密麻麻裹住了全身。
回到市局,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刺眼。
江队刚准备带人例行审问,许书臣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将手里厚厚的档案袋递了过去,低声道:“江队,你先看一下这个。”
江队接过档案袋,快速翻阅里面的证据材料:“不仅涉嫌猥亵多名人员,还私下挪用、贪污公司巨额财物”
许书臣垂眸颔首,神色冷峻肃穆。
“我清楚了,这边交给我处理。”江队抬眼问道,“是公司内部有人举报?”
许书臣再次点头应声。
他心底却无比清明:单单一个猥亵罪,顶多拘留几日、轻判了事,根本不足以惩戒这人的恶行。
他要的从来不是不痛不痒的惩罚,他要借着确凿完整的财务罪证,层层钉死罪名,让这个作恶的人彻底栽到底,一辈子困在牢狱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许书臣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祝声,轻声安抚:“陈幸没事,已经安顿好了。”
祝声闻言恍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口问道:“他是不是晕血?”
许书臣微微点头。
“难怪。”祝声笑了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那天我在地下车库受伤流血,他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吓懵了,一动不动的,我当时还纳闷呢。”
祝声啧了一声,佯装委屈地挑眉吐槽:“哎,那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啊。”
许书臣闻言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无措,安静看着他。
“我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情分多深还用说?”祝声半靠在床头,带着点闹脾气的控诉,“你心里就只装着你的陈老师是吧?我都受伤躺医院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抽空来看我,就不怕我没人管直接嗝屁了?”
许书臣连忙解释:“不是有楚总一直陪着你吗?”
祝声瞬间垮下眉眼,故意酸溜溜地叹了口气:“嘿,说到底,我就是不如陈老师招人疼呗。”
许书臣带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祝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打断他。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兴致,挑眉开口:“哎,我问你个问题啊。”
许书臣抬眸:“什么?”
祝声靠着床头,笑意玩味,慢悠悠问道:“你说,要是普通人民群众主动侵犯警察,这种一般怎么定罪?判得重不重?”
这话一出,许书臣当场愣住,眼底满是茫然,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离谱的法律问题。
见他懵住,祝声笑得更坏,直白调侃道:“我说陈幸呢。没见你长这么帅?换谁对着你这张脸,都忍不住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这张脸本来就很让人犯罪啊。他就没对你做点什么?”
许书臣定定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祝声,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层层波澜。
他暗自无奈思忖:哪里是什么群众侵犯警察,你分明是故意换了个说法。
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应该是这么问的,而是该问。警察侵犯了人民群众该怎么判?
若是换作我主动越界,我碰了他、睡了他,别说拘留判刑,只要能真正上了他一次,判几年我都认。
祝声眸底漾着几分洞悉的笑意,似笑非笑地静静看着他,将许书臣方才片刻的失神尽收眼底。
许书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收敛了心底纷乱的思绪,淡淡开口:“我看你精神挺好,屁事都没有。”
“啊?”祝声懒懒应了一声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琐碎闲话,许书臣看了眼时间,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祝声乖乖点头。
许书臣转身轻步离开,带上了病房门。
房门刚合拢,祝声立刻对着门口扬声喊了一句:“楚翊,过来,给我洗串葡萄,想吃了。”
门外静默两秒,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应声:“嗯。”
下一秒,楚翊推门走进病房,眉眼间裹挟着满满的不悦:“跟他聊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