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地,华南酒店的茶餐厅雅致安静。
祝声压低鸭舌帽檐,遮住大半眉眼,刻意收敛了周身气场,低声开口:“没想到云安还真查出来了。”
身侧的南溪亭挑眉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声没应声,视线直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卡座上。
楚翊端坐席间,身姿挺拔,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不耐倦怠,周身冷意翻涌,对身侧喋喋不休的时习之全然敷衍,半点耐心无存。
南溪亭捻起一块精致的千层栗子酥咬了口:“哼,别说,这家五星酒店的茶点倒是做得精致地道,甜度刚好,口感绵密不腻。”
“你就知道吃,别忘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祝声斜睨他一眼,带着几分冷躁。
南溪亭漫不经心挑眉:“什么正事?”
“找楚翊算账。”
祝声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恶劣的笑,目光遥遥扫向不远处的卡座,随即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捏在指尖晃了晃。
“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
南溪亭看清那纸包,瞬间敛了笑意,瞳孔微缩:“你、你疯了?”
“他身边坐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时习之吗?”祝声轻笑,眼底满是别扭的恶意,“我这是好心帮他一把。事成了,说不定他还得好好谢我。”
南溪亭无奈叹气,压低声音:“你们祝家人,果然个个睚眦必报。你忘了你妹妹当初在美国是怎么算计楚翊的?还敢招惹他,真是不怕死。”
祝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弧度,带着几分桀骜:“那又怎样?”
南溪亭双手捂住脸,一脸无奈:“你可别把他给玩死了。”
祝声眼底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快意:“好好享受吧。”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着两杯果汁朝楚翊那一桌走过去。祝声飞快朝南溪亭使了个眼色。
南溪亭立刻站起身,拦住那名服务员:“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答道:“往前左转。再………”
南溪亭故作迷糊:“等等,我找不到路,你能带我过去一趟吗?”
服务员迟疑片刻:“好吧。”
服务员将两杯果汁搁在楚翊他们的桌上,便跟着南溪亭转身离开。
趁着四周没人留意,祝声迅速拆开手里的小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尽数倒进其中一杯果汁里,低声冷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侬我侬。”
没过多久,南溪亭便跟着服务员折返回来。服务员走上前,将那两杯果汁放到楚翊与时习之的桌上。
祝声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清楚楚看见楚翊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时习之望着楚翊,带着几分恳切:“楚翊,我当初远赴国外,就是想着等我拥有足够的身份,才配得上你,这样你就能多看一看我。”
楚翊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哼,时习之,你去不去国外,我都看不上,你………”
话还没有说完,楚翊忽然感觉到浑身阵阵燥热,脑袋也昏沉发涨。一旁的时习之,也泛起了同样的不适感,脸色微微泛红。
燥热感顺着四肢经脉迅速蔓延,陌生又熟悉的酸胀燥热席卷全身,楚翊眉心骤然紧锁。
心底瞬间警铃大作: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
他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全场,下一瞬便精准锁定了角落里压低帽檐的身影。
祝声被他猝然对视的目光抓了个正着,瞬间心底一慌,眼神慌乱地左右飘忽,一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的模样,浑身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楚翊垂眸瞥了眼桌上没喝完的果汁,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色,不再理会身后喋喋不休的时习之,抓起手机起身,大步朝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去。
时习之脸色泛红,浑身不适,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楚翊!你等等我!”
南溪亭压低声音:“他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快撤。”
“走走走。”祝声应声。
两人脚步飞快,匆匆溜出茶餐厅,随即分头离开。
祝声刚走出酒店大门,脚步倏然顿住。
晚风拂过耳畔,身后两名换班服务员闲聊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
“刚才那位真的是楚氏总裁楚翊吧?看着状态特别不对劲,脸色红得吓人,走路都发飘。”
“可不是嘛!后面追他的是那个小说家时习之吧?笑死我了,楚总进了客房直接反锁死门,压根没理他,最后那人灰溜溜跟着制片人走了。”
“你们不知道内情,楚总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刚才隔着门都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劲,听着特别难受。”
“我也听说了,这病发作起来要命,严重的话胸闷窒息、意识紊乱,根本扛不住……”
句句入耳,清晰无比。
祝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底骤然一空,浑身的燥热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乱和发沉的心悸。
他从不知道,楚翊竟然有幽闭恐惧症。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多想,转身就朝着酒店里面狂奔回去,脚步慌乱,嘴里不停低声念叨。
“卧槽,不会闹出人命吧?我只是……我只是想捉弄他而已。”
他胸口砰砰直跳,方才那点恶作剧的心思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服务员说的幽闭症发作的情况,快步冲回酒店大堂,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楚翊所在的房间。
祝声冲到酒店大堂,心里又慌又纠结。
转念一想,这事是自己算计在先,真要是被楚翊逮住,指不定要怎么算账,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怯意。
他慌忙掏出手机拨通南溪亭的号码,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祝声低低骂了一句:“没义气。”
祝声快步冲到前台:“麻烦告诉我楚氏集团那位总裁的房间号。”
前台面露为难:“抱歉,客人房间信息属于隐私,我们不能透露,除非你持有他的身份证件。或者……”
“快点!要出人命了!”祝声语气急切。
前台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低声报出:“他在606。”
祝声立刻奔向电梯,冲到六楼,抬手用力拍打房门。
“楚翊!楚翊!”
他急得抬脚就要去踹门,房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
祝声顺势往前一推,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腕就被一把攥住,楚翊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反手咔哒一声落锁。
祝声呼吸一滞,慌忙开口:“楚翊,你没事吧?我,我没想到你会……”
话还没说完,楚翊俯身,滚烫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他气息灼热,嗓音沙哑压抑,一字一句逼问:“是你干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