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余悸还卡在喉咙里,祝声捂着脖颈急促喘息,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又怒又懵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楚翊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漆黑的眼眸沉沉锁着他:“楚翊。昨晚偷偷进我房间,给我下药的人,不是你?”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祝声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愣了两秒,随即挑眉,眼底掠过满满的戏谑与荒谬,只当对方是碰瓷冒充。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揉着颈间淡淡的红痕,嗤笑出声,带着十足的调侃:“楚翊?”
“不是哥们,你怕不是有点太敢说了?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啊”
祝声上下打量他一眼,越想越觉得离谱,愈发戏谑:“你是京城来的?别告诉我,你就是楚氏集团那位顶层太子爷、商界顶流楚翊?”
“我说,冒充人也挑点靠谱的来行不行?”
他摆了摆手,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眉眼间尽是桀骜:“楚翊是什么人物?那是京城商圈天花板,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多少老牌世家都不敢轻易招惹。”
“你随便张嘴就敢冒充他,未免太胆大了点。冒充普通人也就罢了,冒充这位主,我劝你惜命点,别哪天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祝声越想越好笑,靠在座椅上,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年头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骗子也成这样了?为了唬住人,连楚翊都敢冒充,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华尔街首富?”
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楚翊静静看着他自以为聪明、肆意调侃的模样,深邃的眼底风起云涌,低沉的嗓音带着精准无误的穿透力,轻轻吐出两个字:
“祝声?”
听见自己名字从对方嘴里清晰吐出的那一刻,祝声整个人彻底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在唇角。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吊儿郎当的姿态,脊背微微绷紧,错愕地抬眼:“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祝声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极其认真地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那张脸俊美凌厉,气场碾压众生,绝非普通装腔作势的骗子能拥有的矜贵气场。
他心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吧?
祝声脑海飞速翻腾。
楚翊,京城楚氏真正的掌权太子爷,商圈最神秘的存在。外界几乎没有他的私生活新闻,媒体没人敢乱写,哪怕偶尔流出几条商业报道,也会被迅速压下,绯闻、八卦、私照,全网清零,身份神秘到极致。
也就只有顶层上流圈子的人,才有机会见过他本人。
他最近忙于项目奔波,许久没关注财经新闻,可也清楚,没人敢随意冒充这位煞神。
祝声喉结微动,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你不会,真的是他吧?
车厢死寂一瞬。
楚翊眸色沉沉,定定望着他慌乱失神的模样:“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是哪一种错觉,让你觉得我闲得没事,专程绑你过来陪你闹玩笑?”
冰冷的反问砸下来,压得祝声心头一紧。
祝声强装镇定,死死盯着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我们没见过吧?我不记得我认识你,更没得罪过你。”
楚翊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昨天晚上,潜入我房间耍手段的人,不是你?”
祝声瞬间炸毛,脏话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怒火与憋屈:“放他妈的狗屁!”
“老子昨天才刚落地美国!”
楚翊眼神未变,淡淡追问:“什么时候到的?”
“傍晚!昨天傍晚才出的机场!”祝声字字铿锵,恨不得把机票甩他脸上自证清白,“我落地之后直接回酒店开会处理工作,半步多余的地方都没去!”
楚翊薄唇微勾,扯出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冷笑,尾音慵懒又凉飕飕的:“哦。”
“正巧。”
“我昨天晚上,刚好被人算计了一次。”
祝声被他这话怼得心头火起,又莫名其妙,皱着眉硬气回怼:“你被人算计,那你去找算计你的人,抓我干什么?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楚翊眼眸微眯,漫不经心开口:“你昨晚住哪家酒店?”
“铂悦轻奢。”祝声脱口而出,理直气壮,“我全程都在那酒店待着,证据确凿。”
话音落下,楚翊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玩味:“巧了不是,我也在这家酒店。”
祝声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彻底僵住,嘴角狠狠一抽,心底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怎么会这么巧?
他强撑着镇定,梗着脖子硬刚:“那又怎么样?酒店那么多层那么多房间,撞上很正常!老子住609,我就不信你刚好跟我同一层。”
这话落下,楚翊垂眸看着他炸毛又心虚的模样,轻飘飘吐出一句绝杀:“我在608。”
祝声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相邻房间?!
密闭车厢里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变得焦灼紧绷。
这时,前排副驾的助理程今微微侧身,恭敬开口汇报:“楚总,昨晚我们追查那个人的踪迹,信号和人影最后就是在铂悦酒店附近彻底消失的,我们排查了外围所有街道,都没有线索,对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祝声头皮发麻,赶紧干笑两声强行撇清:“嘿嘿嘿……那是你们没查到人而已,屎盆子可别随便往老子身上扣!我真的全程待在房间,半步没乱走!”
程今不慌不忙,继续冷静分析:“楚总,有没有可能是灯下黑?对方得手之后根本没逃离酒店,反而趁着夜色混在住客里,悄悄折返躲回了酒店内部,完美避开了所有排查。”
楚翊没接助理的话,他视线牢牢锁在身侧的祝声身上,目光一寸寸细细描摹他紧绷的眉眼。
越看,越觉得像。
越看,越觉得可疑。
眼底的玩味、审视、探究层层叠叠翻涌而起,浓郁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祝声,让人无处遁形。
祝声被他这副笃定拿捏的模样气笑了,眼底火气直冒,脊背绷得笔直,寸步不让地回视他:
“楚翊,你不会真觉得昨晚下药的人是我吧?”
楚翊懒懒倚着座椅,黑眸沉沉碾过他气急败坏的脸:“你觉得呢?”
“我凭什么干这种事?”祝声眉头死死皱着,“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是商圈竞争,也不至于下这种不入流的黑手!我有什么理由给你下药?损人不利己,我疯了?”
楚翊薄唇微掀:“拿出证据。”
这一句直接把祝声堵得哑口无言。
他瞬间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原地炸毛,咬牙低吼:“证据?我要是有证据用得着跟你在这废话?我手机、钱包、所有证件机票,刚刚在酒店门口全被抢了!不然我直接摔你脸上自证清白!”
楚翊看着他气急败坏、百口莫辩的样子,低低嗤笑一声:
“哇。”
“真是太巧了。”
他微微倾身,逼近祝声几分,压迫感骤然袭来,字字戳心:“前脚我被人暗算,后脚唯一的嫌疑人恰巧丢光所有证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巧不成书?”
祝声被他阴阳怪气的噎得心口发堵,肺都要气炸了,强压着怒意开口:“行!你不信是吧!现在立刻掉头回酒店!我们去调监控!监控最能说明问题,能清清楚楚证明我昨晚压根没出过房间!”
他满心笃定,监控就是唯一的翻盘证据,只要调出录像,所有污蔑不攻自破。
可下一秒,楚翊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碾碎他所有希望。
“很不巧。”
楚翊眸光玩味,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缓缓道:“这家铂悦轻奢酒店,主打顶级隐私安保。入住的全是国内外名流权贵、商界顶层人物。”
“酒店规矩,绝不调取任何客人的私人监控与入住行踪,哪怕是入住本人,也没有权限查看。”
“为的,就是保护所有人的隐私。”
祝声脸上的期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笑容彻底消失,整个人僵在原地。
合着!天时地利人和,所有巧合全堵在他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