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夜色悄悄笼罩村庄。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熟之后。
屋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江清予本就体魄远超常人,五感敏锐,瞬间察觉动静。
她闭目不动,静静感知。
只见黑影偷偷摸到堂屋储物的柜子前,小心翼翼打开木柜,小手在里面不停摸索。
正是白天被她狠狠警告过的江星东。
他白天被娘当众落了面子,心里不服气,也没当真把警告放在心上。
只觉得他妈只是一时脾气古怪,过两天就恢复原样。
趁着深夜无人,他偷偷摸摸翻出家里仅剩的白面、还有白天剩下的几颗大白兔糖、两个完好鸡蛋,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打算趁着夜色,悄悄溜去知青点,送给苏汐讨她欢心。
夜深人静,全员熟睡。
江星东揣着白面、鸡蛋和奶糖,屏住呼吸,猫着腰偷偷摸出房门。
他白天被江清予当众警告,心里半点不服,只当老娘是一时变脸、故意拿捏他。
在他眼里,苏汐在乡下受苦,他多贴补一点理所应当。
只要悄悄送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天亮之前回来,谁也发现不了。
江星东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脚步轻快又猥琐,顺着墙根,一路往村头知青点的方向溜。
可他不知道,如今江清予五感远超常人,屋里一丁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耳朵。
江清予调息完毕,听见院里细碎脚步声,瞬间睁眼。
眼底没半点睡意,只剩冷沉。
她穿戴整齐,悄无声息推门跟了出去。
紧随其后,睡得浅的江星琴被轻微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起身,见自家娘往外走,立刻心知不妙,麻利披衣跟上,满脸戾气。
夫妻俩江星北和李秀也陆续醒来,见事态不对,连忙紧随在后。
一家人悄无声息跟到村头小路,正好将还没走到知青点、还没见到苏汐半个人影的江星东当场堵住。
夜色昏暗,晚风微凉。
江星东刚拐过田埂小路,后背骤然传来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
“站住。”
短短两个字,吓得江星东浑身一僵,脚下猛地刹住步子。
他僵硬回头,看见自家一家人站在身后,脸色瞬间惨白,怀里偷偷藏的东西都差点掉出来。
“妈……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江清予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怀里,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天刚立的规矩,晚上就敢犯。江星东,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江星东心慌气短,下意识把怀里东西往身后藏,支支吾吾辩解:“我、我就是出来走走,夜里闷得慌……”
“少装蒜。”
一旁的江星琴直接上前一步,眉眼刻薄,毒舌劲儿彻底拉满,妥妥反派千金架势,半点不客气。
她最看不惯三哥这副恋爱脑窝囊样子,家里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他倒好,半夜做贼偷家里家底讨好外人!
“走走?半夜揣着白面鸡蛋往知青点走?江星东你骗鬼呢!”
“家里老小饿得面黄肌瘦,我娘好不容易大方一次,舍得给家里人补身子,你倒好,转头就偷出去讨好那个女知青!”
“人家知青吃香喝辣、装柔弱博同情,就你傻乎乎上赶着当冤大头,把自家家底往外倒!”
“我们江家是欠她的?还是上辈子欠你的?!”
江星琴声音尖利,夜里格外清晰。
江星东脸一阵青一阵红,又羞又恼:“你少说两句!不关汐汐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兄妹俩争执之际,不远处的知青点木门轻轻推开。
苏汐本就习惯每晚在门口等着江星东送东西,今晚迟迟不见人,心里纳闷,便出来张望。
刚走到路口,就撞见了对峙的一家人。
月色下,她一眼看见脸色难看的江星东,还有气场慑人的江清予、满脸凶戾的江星琴。
苏汐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下,脸上瞬间挂上柔弱无辜、受惊胆怯的模样,轻轻蹙起眉,眼神湿漉漉的,仿佛无辜路过、无端受牵连。
她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不辩解,单单一副受惊模样,就显得江家一行人蛮横霸道、仗势欺人。
若是以前,原主必定被这副假象拿捏,要么气急败坏骂人落人口实,要么被怼得哑口无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清予穿越过来,本就是杀伐果断的性子,加上这一家子本就是书中老牌反派,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炮灰。
没必要忍让,更没必要顾全女主体面。
江清予目光淡淡扫过远处站着的苏汐,不冷不热开口:
“苏知青,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汐轻轻咬唇,小声解释,语气柔弱得很:“我、我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撞见你们……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如果是,我马上回去。”
她刻意撇清关系,一副全然不知情、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姿态。
江星东见状立刻护上,急声道:“娘!你别为难她!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江星琴当即冷笑,对着远处的苏汐直接开怼,字字难听,毫不留情:
“透气?天天大半夜准时出来透气?”
“苏知青,你装什么无辜!”
“我三哥夜夜给你送东西,全村谁不知道?你次次心安理得收下,从不拒绝,现在装得清清白白?”
“吊着我三哥、花我们江家的钱、吃我们江家的粮,最后还落得一身清白,你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句句直击要害,半点不留情面。
苏汐脸色瞬间白透,眼眶瞬间红了,被当众戳破小心思,难堪又窘迫,却依旧维持着可怜姿态,垂着头不说话,任由旁人误会江家人蛮横霸道。
江星东看得心疼至极,彻底急了:“江星琴!你闭嘴!不准污蔑汐汐!”
江清予冷眼压场,声音沉下来,镇住所有人。
“污蔑?”
“他偷家里物资,深夜外出,目的就是为了你。”
“苏汐,以前我不管,从今往后,你离我家江星东远一点。”
“他自愿犯蠢,我会教、会管。但你若是再默许、再收受我家东西,故意吊着他消耗我家,我江清予,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