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紧紧的房间里。
念念还没完全醒,就听见耳边两道想要压低却又掩饰不住的声音在拌嘴。
“笨猫,你又吃胖了,昨晚又压我尾巴了。”
“哼,才没有,谁让你盘得那么靠中间,本大爷想翻身都没地方。”
“......”
念念睁开眼,看都没看,伸手把两只快要扭在一起的,一猫一蛇从被面上提溜起来,一边一个边,甩在两边的枕头上。
弥尔落地后立刻理了理毛,一脸不爽。
墨墨甩了甩尾巴,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暗金与紫的彩光。
一左一右还在互相呲牙。
其实墨墨很少主动和弥尔斗成这样的,大多都是时候它都是暗暗嘲讽。
真是这段时间交流少了。
念念没理会它们继续较劲,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墨墨竖瞳微亮嘴巴一张,吐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墨绿色的。
“念念,穿这个,露西之前做的你还没来得及穿。”墨墨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羞涩。
念念看了一眼,点头。
其实她空间里放的东西并不多,而且都是稀奇古怪的。大部分漂亮的东西都被墨墨收进了肚子里。
它喜欢一切亮晶晶、漂亮的东西,自然也喜欢打扮她。
念念换上裙子出来,走到房间角落的全身镜前。
床头上放着的水晶球,被墨墨用尾巴一点亮起温和的光。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质感细腻,领口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藤蔓纹路,罗马绑带袖的设计,褐色暗纹的腰封,将腰线收得纤细,裙摆微微蓬起,走动时轻轻晃动。
念念照着镜子,露西做的裙子很漂亮,她很喜欢
空气微微波动。
身后墨墨从巴掌长的小龙化作人形。
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修长,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妖艳,黑发微微内扣,头顶发丝中仔细可以看到黑色的龙角。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衣袍,拿着梳子,走到念念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殿下,坐下,我帮你梳头发吧。”
念念依言,坐在了椅子上。
梳头发她确实不太会,之前大多数时候就是披着。
墨墨的手指很灵活而专注,将她的长发分成几缕。
他没有选择过于繁复的样式,而是将两侧的头发向后轻轻挽起,在耳朵偏下的位置成两个低低的、偏松的发髻。
剩下的长发自然垂落,几缕碎发被他留在颊边,既衬得脖颈修长。
发髻侧面,他别上一枚小小的暗金藤叶发饰。
“好了。”墨墨退后半步,仔细打量了一圈,鳞片在他手背上若隐若现地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羞涩,“好看。”
弥尔蹲在一边,尾巴甩了甩,冷哼一声:
“念念不弄也好看。”
墨墨头也不回,淡淡回了一句:
“猫?懂什么审美。”
念念照了照镜子很满意。
墨墨醒了就是好。
念念伸出手,少年重新变回小龙,盘在的手腕上。
她抱起脑袋埋在枕头里,屁股朝天的弥尔下了楼,就看见钟溯正在端菜。
今天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神微微一亮,露出了一个笑:“下来了。先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客厅里,许泊远和任天宇正拿着地图比比划划,听见动静,两人也同步回头。
“哦。”
念念就近拐进了厨房。
许泊远用笔尖点了点几处标记,声音压得很低:
“就按照这条线走吧?绕是绕了点,但人多安全更重要。”
“那些幸存者不留在这个基地吗?”
任天宇在自己手中的地图上标记了一下:“大部分选择留下,但一小部分还是想跟我们去京城,有些是在这边没有自己的家人,想要跟着我们多看看......”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眼厨房方向,语气更沉了些
“对了,上头让我们尽快返回,这个基地想要拉拢念念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听说,昨晚高层开了一夜的会,今天估计很快就会有针对性的动作,再留久了,万一念念真被说动,就被动了。”
“还有之前和念念一起来的那几个幸存者,上头的意思是全部带回去。”
许泊眉头微皱,点头:“可以,但路途上,我希望他们和念念减少碰面。”
“这我说的可不算,毕竟再怎么也不能管别人吃喝拉撒,找谁聊天吧......”
任天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许泊远的手臂:“你也别太紧张,难道你不觉得她跟别人多接触一下是件好事吗?”
许泊远沉默了两秒,最终落下笔:
“那就明天一早就走,今天把汽油补足,让他们各自再检查一遍车辆和物资,能带的尽量带全,路上尽量减少停靠。”
任天宇点头:
“行。我让人去交易区再问问油的情况,尽量多搞一点。”
陈默已经开始招呼着吃饭,两人把地图收起。
许泊远起身看了任天宇一眼:“留下来一起吃点?”
任天宇也就不客气:“成啊,刚好用完的的饭卡也不用续了。”
早餐算得上是丰盛白粥、还有两盘的肉、还有一盘子烙得金黄的饼。
几人围坐。
顾言把肉往念念的方向推了推,道:“多吃点。”
“小怀和阿溯今天早上出了一趟基地,去后面附近撞了,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抓到两只变异的鸡,刚刚尝了一块,味道还不错,肉还挺嫩。”
念念点点夹了一块肉,放在弥尔碗里。
她在默默地问了问墨墨吃不吃?
墨墨尾巴轻轻地晃了晃。
不要。
它才不要变得像肥猫一样。
任天宇原本就已经有些出神。
从他进门看到那只黑猫端端正正坐在专属小椅子上开始,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小猫咪。
前爪撑着桌子边缘,后腿稳稳站在椅子上,低头开始埋头吃饭。
任天宇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下意识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桌上其他几个人表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甚至旁边的陈野熟练的拿出一个小碗扒了一碗的肉,放在了小猫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