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视下，沈瑞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他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干了一些：
“念、念念......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你也来了这个基地？”
听到叫音，念念放空的思绪回笼，这才把视线慢慢移到他身上。
她看着这个脸上挂着笑的人，沉默了两秒。
在原主的记忆中里，学校里那个总是像这个大饼脸，冲着她嘻嘻哈哈笑、喜欢起哄、用各种方式凑上来，让她难堪的恶劣家伙，渐渐和眼前这张脸重叠。
念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现在......怎么变成大黑饼了？
这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心里淡淡地吐槽了一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声都没应，然后就收回了视线，低下头重新开始和弥尔玩对爪子的游戏。
沈瑞的笑容僵在脸上。
原本看他可能是念念的同学，想说几句客套话几人，见念念一副不熟，完全把人当空气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许泊远放下杯子，淡淡看了沈瑞一眼，语气平静带着疏离：
“沈瑞同学是吗？你的舅舅是沈丘，我们知道了。
“不过现在要准备吃饭，不方便留客，如果有事的话，改日再来。”
顾言已经招呼着几个人去厨房里端菜了。
沈瑞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有些僵硬坐在沙发上。
他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请离。
可念念依旧低着头逗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态度冷淡得不能更明显。
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沈瑞干笑了两声，只能自己找台阶下。
“......好，那我下次再来找......”
话还没说完，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
陈野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动作一顿，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沈丘，手上拎着两个袋子，依稀可以见到里面是一些水果。
就在末世，可是稀罕物。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先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念念后，视线落在还坐在沙发上的沈瑞身上，笑容更深了些：
“瑞瑞在这儿啊。我还说你一大早就跑哪儿去了。”
说着，他抬脚走进来，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串门：
“许队长，不好意思，一大早又来打扰。特意带了点水果过来，我才昨天知道，原来瑞瑞和念念是高中同学。”
“这孩子以前在家里就经常提起念念，他俩之前同桌来着，小孩子嘛。听说念念也在这个基地，就急着跑过来认人了，我也是刚得空才跟过来。”
许泊远眼神微沉，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沈会长有心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餐桌边的念念，笑容礼貌又亲切：
“念念，你刚来基地，到时候可以让瑞瑞带着你逛一逛，这附近他都熟。”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我和他不熟。”
原本因为这家舅舅的到来，已经站起来往餐桌走的沈瑞停在了原地。
沈丘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挂上笑，拎着水果走过去，放在桌上。
“小孩子还闹别扭了，瑞瑞之前就跟我说你跟学校请假了一段时间？”
“瑞瑞还一直帮你记着功课呢？不过现在倒好末世了，也不用考试了。”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许泊远笑笑：“唉，现在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一段时间，不见就生疏了，到时候玩一会儿又闹在一起......”
“等一下，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这里人类的礼节......”念念抬起眼，眼神定定的看着沈瑞，轻轻勾起嘴角“但往我身上泼红墨水，在凳子上涂胶水，扯我的衣服，给我起外号嘲笑，这算熟悉，算朋友的话......”
“那你们的礼貌可太糟糕了......”
一时之间，许泊远几人的脸色都沉下来了。
沈丘整个人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子，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些事......沈瑞压根没跟他说过。
昨天说起的时候，沈瑞还一脸兴奋，在自己的询问的时候，他也说他们是同学，还当过同桌，语气里全是熟悉，关系不错的意思。
他原本还想着，既然认识，又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说不定能靠这层关系，和念念套套近乎，所以今天一大早还特意提着水果过来。
结果现在......
沈瑞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过念念会把这些事当面说出来。
以前她那么安静，被欺负了也只会低着头忍受，过一次老师让请家长后，她就再也没告过了，最多请几天假......
看着脸色沉下来的舅舅。
沈瑞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瑞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舅舅非要这么早赶过来？
明明他们已经说好了，等他确定好了之后再过来的。
为什么念念要把那些早就过去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部说出来？
那些不过是高中时的玩笑而已，还不是她自己太木讷了。
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起哄，他也没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
强烈的怨气和委屈在他心里迅速发酵，几乎要溢出来。
他垂着脑袋，眼神里全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怨恨......
之前不说为什么非要现在说？在舅舅面前非要让他难堪？
坐在餐桌边的念念感受到了这股近距离，几乎实质化的怨念。
连弥尔都抬起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吸食这股怨念。
无论在什么时候，怨念总是最滋补不恶魔。
弥尔一边吸，一边抽空和念念吐槽：念念他在骂你。
念念看了它一眼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沈瑞面前，停下脚步，然后直接伸手抬起沈瑞的下巴。
没等其他人震惊，就听见念念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你在诅咒我？”
沈瑞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但他现在被念念盯的，心里莫名的开始发毛。
他脑子不停地告诉自己后退，但身体却十分诚实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