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到三楼房间门口。
李娜却没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地，指尖有些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几次咽了回去。
念念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落在李娜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念念，你的事......”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念念的眼睛。
她刚刚和秦莫已经大吵了一架，秦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李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低哑：“是我把你的事报上去的。”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怕自己再犹豫下去就会咽回去。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知道，我或许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这么做......秦莫也说我，说我把你当成了物资一样上报，我......”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微微泛红：“这一路上，我见过太多人了。你的能力一个人在外面,迟早会被人盯上，还不如......还不如让基地知道，至少还能护着你一点。”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可笑，你也许根本不需要谁来护着，但一个人的成长总是离不开人类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念念开口，她心里越发忐忑，攥着衣角的手指又蜷紧了几分。
念念垂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说都说了。”
李娜猛地抬头。
“我知道了。”念念转身，关上了门。
李娜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紧绷的肩膀这才一点点松懈下来，眼眶到底还是红了，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子里，念念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
李添喜正牵着女儿打探各大基地的情况。
弥尔从她怀里跳下来，摇了摇尾巴,窜上窗台：“念念，你不生气啊？”
“没什么好生气的。”念念在床边坐下，语气淡淡的。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栋房子周围点起了几处篝火，隐约能听见楼下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排查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
任天宇带着人一间一间地确认，所有幸存者的伤口、体温都逐一检查过,确定没有隐藏的感染者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安排大家分批就寝。
临时指挥点里,几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商议着接下来的路线。
“救助站没了，幸好之前已经转移了大部分幸存者，还有几支救助小队没有回来，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外面耗着。”
任天宇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声音带着疲惫，“附近还有一个小型基地，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能落脚补给。明天一早出发，天黑前应该能到。”
许泊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
顾言手撑着桌子：“也只能这样了，现在这个情况，路上撑不了那么久。”
许泊远点了点头：“先去小基地补给吧，休整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商议了片刻，最终定下了明天一早出发的计划。
夜里，篝火渐渐熄成了几点余烬，两栋房子里陆续安静下来。
大厅里只剩下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将影子拉得很长。
许泊远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挲着一柄短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清怀端着两杯热水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睡不着？”许泊远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点热气袅袅地散在指间。
“睡不着。”许清怀开口，语气比平时随意了几分。
两人沉默了片刻，末世里荒郊野岭连虫鸣都没有。
许清怀垂眼看着杯里晃动的水面，终于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想让她回许家？”
许泊远的手指顿了顿。
夜色里，他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在昏黄的灯光下沉沉浮浮。
“末世了，刚开始我去找你的时候，没想过她能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怀，她今年才16岁......”
许清怀皱了皱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许泊远转过头看他，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
“她是许家的责任。”许泊远的语气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不管当年那些事怎么发生的，她这份责任，总要有人担着。”
“宁家已经没人了。”
许清怀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泊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知道了。”他终于低声道,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可是许家不只是有我们......”
夜风从破损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摇曳不定。
许泊远勾了勾唇，声音松快：“他们会同意的。”
末世之前，许家的规矩、脸面、那些弯弯绕绕的旧账，或许还重要。可现在？”
能活就不错了。
又坐了会，许清怀站起身，把手里没喝完的水放在桌上，转身要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哥，万一她不愿意回去怎么办？”
说完，他没再等许泊远回应，径直上了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许泊远独自坐在原地，望着许清怀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如果是之前的话，许泊远不会觉得有这种可能，现在的话......
他也不确定......
不过再怎么样也还是一个16岁的孩子吧？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两栋房子里陆续有了动静。
任天宇一夜没怎么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打起精神，组织人手清点物资、检查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