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靠在后排座椅上,弥尔已经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它轻轻嗅了嗅空气,尾巴尖不悦地甩了甩。
“念念,里面好臭。”
几分钟前,门内。
一名被咬伤的女士兵突然在他们侧后方转化,嘶吼着扑来。
许泊远甚至没有回头,冰剑条件反射般回刺,贯穿其眉心。
“任天宇那边怎么样?”他一边前进,一边沉声问。
“情况也不太好,那边也出现了变异,异能者有限都被派出去了,”刚赶过来的许清怀开口。
“来不及了,所有人北门撤。”
于是压根没等李娜几人后撤,大门就已经打开了。
“轰——!”
铁门被从内侧猛地撞开,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六辆军用吉普车尖叫着冲了出来。
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车窗上全是黑血与抓痕。有人从副驾驶探出身子,拼命挥手大喊:
“快走!站里陷了!!!”
话音未落,更多的丧尸如潮水般从门里涌出。
灰白的眼睛、青黑的血管、扭曲的肢体,密密麻麻地挤出大门,嘶吼声瞬间淹没了整片空地。有几只动作极快的丧尸直接扑向最近的吉普车,被车尾狠狠甩开,却立刻又有新的扑上来。
李娜脸色骤变,:“秦山,倒车——!”
秦山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公交车引擎轰鸣着后退。可大门方向的尸潮来得太猛,转眼间已经漫过铁门,朝他们这边扑来。
姜晓琴死死护住孩子,脸色煞白。
吉普车擦着公交车侧面冲过。
“跟上来!往东边撤!”有人从吉普车里大喊,“站里已经守不住了!变异速度太快!”
许泊远的坐在最后一辆吉普车上。
冰刃连续飞出数道寒光,将扑向车尾的几只丧尸斩落。顾言和陈野,以及许清怀钟溯分别在另外几辆车上,枪声不断响起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顾言远远朝公交车方向喊了一声,“别停!直接走!”
秦山没有废话,立刻跳回驾驶座,猛踩油门。
公交车与吉普车一前一后几乎同步,朝东边疾驰而去。
身后,临时救助站的大门彻底被丧尸淹没。
好消息:终于遇上大部队了。
坏消息:窝被端了,大部队死得差不多了。
李娜三人的心情有些复杂,在外面流浪这么久,一回来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车队在土路上疾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彻底甩掉后面的丧尸。
救助站为了安全特意选择荒郊野岭,四周除了枯黄的野草和偶尔掠过的废弃电线杆,再无其他建筑。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变得刺眼而昏黄,车上里还残留着从救助站带出来的血腥与腐臭。
吉普车里,许泊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钟溯精神异能觉醒后,现在已经能熟练运用了,他能感知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波动与危险气息,此刻正坐在头车上面。
对讲机传来陈野的声音:“这破地方,也太偏了吧,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紧接着是任天宇有些疲惫的声音:“有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方向......”
公交车里更安静一些。
姜晓琴一家靠在一起,有些迷茫,孩子已经累得睡着了。秦山专心开车,李娜则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吉普车。
念念依旧靠在后排,甚至连姿势都没什么变过,弥尔趴在她腿上,耳朵偶尔动一动。
“念念,前面好像有房子。”弥尔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念念抬眼。
土路尽头,两栋农家自建房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房子并不大,一前一后坐落在一片荒地边缘,围墙有些破旧,却还算完整。院子里杂草丛生,窗户大多被木板钉死,门却关着,看不出是否有人。
前面的吉普车减速。
秦山也同步放慢车速。
许泊远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两栋房子上,拿起旁边的对讲机:“钟溯,精神力探测一下。”
“收到。”
钟溯闭上了眼,精神异能悄然扩散。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附近没有明显的丧尸气息,房子里很安静。”
车队在距离房子约三十米处停下。
引擎声渐渐熄灭,荒郊野岭的有风吹过,卷起干燥的尘土。
车门打开。
所有人都下了车,任天宇安排人排查剩下的幸存者。
李娜下车前,目光落在念念身上,顿了顿,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姜晓琴一家子没动,在看到刚刚那一幕后,他们对想象中的基地突然有了新的认识。
院子里很快被清理干净。两栋房子门被打开,确认安全后,众人陆续进去休整。
临时指挥点设在靠前的那栋房子里。
任天宇坐在用木桩子搭起来的凳板上,脸色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刚听完人数统计,不仅损失了下属,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大部分又留在救助站。
敲门声响起。
李娜三人走进来,站定后微微点头:“任队长,编号031救援小队,雁城组,申请归队。”
任天宇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哑:“......站里的事,你们路上应该已经看到了。”
被他们救回来了,又被他们亲手放弃。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
李娜沉默了一瞬。
任天宇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痛楚:“你们现在多少人。”
“获救者一共七人,其中有两个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
任天宇点头:“你安排暂时先隔离开,我们还要再排查一下有没有感染者。”
李娜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蜷了蜷。
她犹豫了两秒。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已经写好的报告,递了过去。
“任队长,还有一件事需要上报。”
秦莫站在李娜身侧,脸色微变。他下意识看了李娜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他们不是说了,不说出来的吗?
尤其是在这种刚刚失去大量人手、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的时候。
任天宇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他的眉心渐渐皱起。
许泊远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顾言。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任天宇手里的纸张,脚步微顿。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