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
澹台静感受着楚歌身上那飞速下滑的气息,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不是早就交代过点到为止吗?”她摇了摇头,“这性子未免也太争强好胜了些。”
站在她身旁的裴狩月,正呆呆地看着擂台方向,两只白皙的拳头抵在一起,似乎在比较着什么。
此时听到师傅的话,她呆呆地说了一句。
“那不是和师傅很像吗?”
澹台静:“……”
旁边几个侍立的弟子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澹台静干咳两声,瞥了眼自己的笨蛋徒弟,声音恢复了清冷:“胡言乱语!”
说罢,她不再理会裴狩月,向前一步,清越的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安静!”
“武馆大比,尚未结束!”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安静下来,看向高台。
“楚歌的真传名额已经定下,大家想必也没有意见了。”
澹台静继续宣布:“接下来进行本月的外门排名赛,这个月的规则就为……”
她略微停顿思索,“就为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依次上台挑战楚歌。”
“最终排名,根据你们在楚歌手中坚持的时间来决定。”
“坚持越久,名次越高!”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虽说真传弟子下场指点也是武馆老规矩了,但是……
我打楚歌吗?
楚歌也愣住了,有些无语。
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大通面试,好不容易入职了,结果上来第一天就要加班工作的牛马一样。
这也太压榨劳动力了吧?说好的岗前培训呢?
人群角落里。
雷龙搓了搓手,满脸兴奋。
“有意思!反正我才排第十一,还能接着看热闹啊!”
他转头想找身边的人讨论,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雷龙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本四散台下的那几个十分显眼的外门前十,此刻竟然全都没了人影。
整个演武场上,排名靠前的,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忽地,雷龙只觉得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擂台。
他晕晕乎乎地落在台上,呆呆愣愣地站着,看着对面一脸无语的楚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打楚歌?
真的假的?
……
与此同时。
远处一根柱子后,外门排名第十的漂亮女生叶云蝶,看见雷龙那副倒霉样,正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别笑,你也要打楚歌。”
叶云蝶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回过头,正对上方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方、方师兄?”
方鉴晃了晃手,温和地说道:“师傅有令,外门前十今天一个都不许跑,跟我走吧。”
“不要啊!!”
叶云蝶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
接下来的比武,进行得很快,但场面却有些滑稽。
许多原本抱着“等楚歌精力耗尽再上台捡漏”想法的弟子使尽浑身解数躲藏,直到被方鉴一个个从角落里揪了出来。
等他们硬着头皮上台时才绝望地发现,楚歌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恢复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鼎盛。
越到后面,他们反而越要面对一个近乎巅峰状态的楚歌。
那些耍小聪明的人,此刻的心情简直像是有一百头草泥马在心头疯狂奔腾。
当最后一名弟子被楚歌一拳轰下擂台后,这场一波三折的特别挑战赛终于落下帷幕。
众人很快散去,各自忙碌。
高台上,只剩下了澹台静、楚歌,以及裴狩月、牛十三、时安、方鉴这几位真传弟子。
澹台静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楚歌身上,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跟我来后院吧。”
……
武馆后院。
厅堂里燃着几柱线香。
澹台静端坐主位,身着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裴狩月、时安、方鉴、牛十三四位真传分列两旁,一个个神色肃穆。
楚歌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递到主座前。
澹台静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放在旁边的红木桌上。
“按照规矩,这杯茶喝了,你就是我门下的第五弟子。”澹台静淡然道。
楚歌深深一拜,恭敬道:“师傅请受弟子一拜!”
澹台静轻“嗯”了一声,受了这一拜。
楚歌站起身,宛如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小方块,双手递了过去。
“师傅,我听闻古人拜师都讲究个束修。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请您别嫌弃。”
现在这个时代,伴随着前纪元的超凡遗迹不断挖掘,很多古风习俗重新复苏。
有些古老礼节甚至可能具备着某种神秘力量。
所以楚歌拜师送礼一事并不显得突兀。
更别说武馆师徒间的关系,本就比普通学校里的师生要紧密得多。
旁边的牛十三看到这一幕,巨大的牛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他拜师的时候,可没准备什么礼物,人类的人情世故真的很复杂。
其它三位弟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楚歌主动打开了包裹,露出里面的惨白纸眼珠。
这是他在林兰渊域里弄到的一件诡异遗物,其哪怕放在白石城,也绝对算是挺稀罕的物件。
楚歌眼下身无长物,寻思着直接送钱又太俗,干脆就拿它当拜师礼了。
澹台静低头看清盒子里的物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没有去接盒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纸眼珠,接着视线又缓缓移到楚歌脸上,细细打量。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厅堂里安静得出奇,其它几位真传弟子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面面相觑。
楚歌被看得心里直发虚,眨了眨眼睛。
坏了,送错礼了?
这是不喜欢?还是这东西犯了什么忌讳?
早知道送挂历了……
良久。
澹台静修长的手指伸出,将木盒重新盖好,轻轻推回。
“心意到了就行,无须如此,东西拿回去收好吧。”
“啊?”楚歌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师傅,您不喜欢吗?”
“没有。”澹台静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便不再解释,目光转向其他人,“都重新认识一下吧。”
楚歌挠了挠头。
时安适时上前,温和地笑着对楚歌拱了拱手:“小师弟,我是你二师兄,时安。我平时都在前院呆着,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时安师兄。”楚歌连忙回礼。
“哈哈,我,方鉴,你三师兄!”方鉴大笑着拍了拍楚歌的肩膀,“以后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报我名号!”
“方鉴师兄。”楚歌笑着点了点头,“之前赤蛇会的事,多亏师兄出面帮忙调解,师弟在这里谢过了。”
牛十三也走上前来:“师弟,你的力气比我更大,我输得心服口服。”
楚歌说道:“侥幸而已!”
最后,楚歌的目光落在了裴狩月的身上。
“大师姐。”
“师弟。”
裴狩月也看着他,木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本就有些相熟,也没多寒暄,澹台静却以为两人有间隙,便开口调和了一番。
谈话间,楚歌这才知道,早在武馆建立前,裴狩月便孤身一人的跟着澹台静了。
时安与方鉴,只是最早一批加入怒拳馆的弟子。
牛十三则算是和楚歌同期了,毕竟相差也才一个月。
一番见礼过后,楚歌也正式在这个小团体里有了自己的位置。
怒拳馆第五真传。
“既然拜了师,有些事情也要让你知晓。”澹台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和你说说真传弟子的待遇吧。”
楚歌立刻站直身子,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