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碎肉混着脓水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那团腐尸祟，被一拳打爆了。
“哈哈哈！你做得好啊！你做得好啊！！就是这样！把它们全都打烂！哈哈哈！！”
脑海里的声音发出癫狂的尖笑，兴奋无比。
一旁的少女也彻底看傻了。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燃烧的木柴，整个人僵在原地，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一拳……就把一头魔给打碎了？
楚歌自己也愣了一下。
果然，有时候人不逼一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些许黏腻的污物。
《爆心拳》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猛。
但紧接着，一股剧痛从胸腔内部炸开，仿佛心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扯了一下。
“噗！”
楚歌没忍住，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视野左上角，一个新的负面状态图标亮了起来。
那是一颗正在崩裂破碎的血色心脏。
【心脉濒崩：心脏超负荷泵血，心肌出现小面积撕裂，持续剧痛，供血机能下降。】
楚歌疼得直咧嘴，捂住胸口退了半步，脸色惨白。
这时，那头白毛妖魔动了。
它面孔上那对翕动的孔洞猛地转向楚歌。
刚才那一记爆心拳激荡出的活人气息，加上楚歌此刻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粗重喘息声，在黑夜里简直是个明晃晃的火炬。
它身上灰白色的长毛根根炸起，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去，”楚歌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少女低声说，“用火把那些碎肉全烧了，一点都别留。”
少女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明白楚歌是担心刚刚那一拳可能没给那腐尸祟给打死。
她没说什么，赶紧跑向那些散落的肉块，用手里的火把小心翼翼地点燃。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小子，我可得提醒你。”
“你这具凡人肉身太弱了，刚才连续用了两次爆心拳，已经到极限了。”
“最多……最多能再用一次！”
“再多的话，你这心脏就真爆了，就算这次能活下来，武道根基也彻底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寸进！”
“所以，你必须冷静，等待最好的时机，一击必杀！”
它循循善诱道：“我知道这对你一个刚入门的菜鸟来说很难，但如果你能听从我的指挥，配合这头怪物没有视觉的弱点……”
“你废话太多了。”楚歌淡淡地打断了它。
“什么？”声音愣住了。
楚歌根本没管它，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接朝着白毛妖魔冲了过去！
“你疯了？！”玩偶气急败坏，“我让你找机会！你特么怎么直接上了？！”
白毛妖魔感知到了逼近的呼吸，头部孔洞猛地翕张，畸形长臂弹射而出！
楚歌不闪不避，胸腔内心脏再次被强行压缩！
“爆心！”
轰！
拳爪正面对撞，劲气炸开，楚歌整个人被冲力推得向后滑出两步，脚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白印。
白毛怪长臂被轰偏。
但另一条手臂已经如同长鞭一般，顺势抽了过来！
楚歌忍住喉咙的腥甜，往前一踏，踩碎了地上的碎木板，又是一拳挥出。
“再爆！”
砰！
两股巨力再次相撞。
气浪翻滚，道观里的火堆被劲风吹得忽明忽暗，火星四溅。
白毛怪也被这两拳轰得退了半步，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楚歌不管不顾，如同疯魔一般，欺身上前，完全放弃了防守。
“再爆！！！”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白毛怪的下巴上。
那怪物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向后直挺挺地倒飞出去。
可就在它倒飞的刹那，锋利的爪子也在半空本能地疯狂挥舞！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楚歌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力带得倒飞出去，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停下。
他的左肩上，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猛然炸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要不是他紧要时刻侧了侧头，那三道伤口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了。
另一边，白毛怪轰然撞在了残破的土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短短几个呼吸间，楚歌便再次挥出了三次爆心拳，可结果，也仅仅是和那妖魔拼了个平手，甚至，他还落入了下风。
他半跪在地上，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心脏传来剧痛，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呼吸也变得进气多出气少，视线开始模糊。
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衰减下去。
脑海里，神秘声音已经气炸了。
“疯子！莽夫！蠢货！”
“真是被你害死了！你为什么不听本座指挥？！”
“短短时间内竟然连用五次爆心拳，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啊！”
“你死了就算了！本座也要跟着你陪葬了！”
楚歌已经不太能听清脑子里的声音了。
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女跑了过来，满脸焦急：“你、你没事吧？”
没等楚歌回答，远处就传来一阵砖石碎裂的声音。
那头白毛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的下巴歪到了一边，显然受了些伤。
少女咬了咬牙，直接跨出一步，挡在楚歌身前。
她一手握着把菜刀，另一只手举着快要熄灭的火把，浑身发抖，却半步没退。
她心里怕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爷爷死了，爸爸妈妈妹妹也凶多吉少，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地狱。
如果就这样死了，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可是，身后的这个人刚才救了她一命。
如果不是他站出来，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要死的话，将让我死得有价值些吧。
少女稍微挪动脚步，将楚歌护得更紧。
她盯着那头怪物，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任何活命的机会。
旁边的火堆快要熄灭了，光线越来越暗。
白毛怪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把大门堵死，退路全无。
残酷的现实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握着菜刀的手都开始发麻。
楚歌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挡在前面的背影，视线重新聚焦在左上角。
不出所料，负面状态更新了。
那个心脏图标彻底变成了灰黑色。
【心脉断绝：心脏机能彻底停摆，生命力极速流失，即将死亡。】
除了这个，旁边还挂着一长串其他的图标。
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楚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正合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个残缺的破碎圆环，那圈细微的进度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蓄满，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是生是死，是龙是虫，全看这一把了。
化废为宝……启动！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透明火焰在楚歌体内凭空燃起。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极其霸道的力量，瞬间游走全身。
视野左上角，那些让人绝望的负面状态图标，在这无形火焰的灼烧下，一个接一个地扭曲、消散。
【疲惫】，烧却。
沉重的四肢瞬间变得轻盈。
【伤口】，烧却。
肩膀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脱落，长出新肉。
【凝视深渊】似乎顽强一些，可以抵挡这无形火焰……
然而。
没用！没用！没用！！！
烧却！烧却！烧却！！！
澎湃的火焰汹涌而出！
耳边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声被彻底清空。
其它的【轻度抑郁】、【阴视】、【孢息】、【沸血】、【寒压】……就连那个致命的【心脉断绝】也被火焰一口吞没。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也在这一刻猛烈复苏，重新泵出强劲的血液。
所有的负面状态被烧得干干净净，最后化作一粒粒散发着微光的尘埃，飘落而下。
劫灰。
楚歌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东西的用法。
没有任何犹豫，他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吼。
“全部给我——加点！！！”
所有劫灰瞬间化作洪流，疯狂涌入刚刚学会的那门《爆心拳》之中。
楚歌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关于出拳、发力、气血运转的技巧凭空浮现。
他原本粗糙的运气路线被不断修正、拓宽，变得完美无缺。
入门、小成、大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门功法的熟练度就被强行推动到了顶点。
爆心拳，圆满！
紧接着，心脏部位猛地一热。
功法圆满的那一刻，脑海深处，一枚滚烫的印记凝结成形。
道印——【燃心】。
【燃心：燃烧心脉气血，短时间进入极限爆发状态，持续期间力量与速度暴增。爆发结束后陷入长时间虚弱状态。】
就在白毛怪挥舞着如同长鞭一般的双臂，准备扑上来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声音，突然从少女身后炸开。
那声音是如此的有力，如此的震撼，以至于她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震。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背后席卷而来，驱散了道观里的阴冷。
少女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楚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赤红色。
一根根青筋暴起，疯狂跳动，仿佛里面的血液在沸腾。
楚歌随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迹，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越过温宁，走到最前面。
他冲着不远处的白毛怪勾了勾手指，咧嘴一笑。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