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温家三日，农氏的人便到。”
她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空间里，蜡丸让阿赤叼走扔到远处的河里了，农氏的人，农怀山那老东西憋不住要放大招了。
她嘴角往上弯了弯，农氏的人来，能来多少？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一队她收一队，正好给空间里那些新开的药田充作肥料。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盘算。
让秦汉急去，你越是急，那玄衣卫越拖。
明早她就写一封信让秦汉派个差役快马送到前面凉城的知府衙门，知府是京兆府成老爷的娘家侄子。
信里就说玄衣卫私扣流犯文书，意图刁难京兆府钦犯，请知府大人过问。
京兆府和玄衣卫本来就不对付，一封信扔过去，那个知府多半巴不得借这个机会参玄衣卫一本。
她料定玄衣卫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最迟后天早上，文书与户籍就得乖乖给送回来。
至于那封“农”字密信……
她要在农氏的人来之前，先把玄衣卫的这局棋搅了，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嗯，晚上去京城皇帝老儿的私库转转，顺便进点货，对了，差点忘了农妙妙那绿茶婊。
玄衣卫那帮人离开时，她看着农妙妙一直坐在马车边，低垂着眼，还有她指尖在袖口里偷偷转着的那枚药丸，死绿茶肯定没憋好屁。
农妙妙在等，等玄衣卫把文书扣下，等温家困在原地，等后面的人赶过来，她再出手……
而这时，温梦歌也在想她，想她什么时候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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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
犯人和流民们都进了林子里，找吃的，找水的，找干柴的，一个没落下。
秦汉蹲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榆树下，手里扯着那根草茎，已经被咬成了一团烂渣。
他眉心拧成了疙瘩，嘴里嘟嘟囔囔，
“道北误我，官爷误我，这叫什么事儿，文书户籍一扣，这队人想动都动不了，回头误了期限，板子全得打在老子腚上。”
王五凑过来，压着嗓子，“头儿，那玄衣卫摆明了是冲着温家来的，咱要不先把温家那几个盯紧点儿，别让他们跑了。”
秦汉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抬手照着王五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盯个屁，你没看见那丫头昨天打死一头虎？你嫌命长，我可还想多活两年，温家那几口人老老实实待着，比啥都强，惹急了她给你来个徒手拆车，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五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流民营那边倒是热闹了起来。
孙老头揣着两只手站在人堆中间指挥，嗓门不大，但喊得清清楚楚，
“温家小贵人发了粮下来，每家按人头领，白米二斤，腊肉二两，盐一两，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分三个，大人先紧着孩子吃，谁也不许抢。”
话音未落，人群里沸腾了。
一个抱着个干巴巴娃娃的女人当场红了眼眶，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而几个半大小子已经拎着破碗围了过去。
孙老头使劲跺了跺脚，“排队，排队，挤啥挤，谁再挤，口粮减半。”
这边闹哄哄的，温家那边的锅灶也支楞了起来。
沈姑姑手脚麻利，把掺了糙米的白米淘洗好后下了锅。
二桥蹲在灶边添柴烧着锅。
阿水拎着菜刀把虎肉切成厚片，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锅底一碰上热油就滋啦一声，香味顺着风就窜出去老远。
沐风和凌漠也没闲着，一个抱柴，一个择野菜，灶台边不一会儿就腾起了白蒙蒙的热气。
温梦歌蹲在灶边，手里抓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的拨拉地上的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往营边那辆马车上瞟一眼。
农妙妙还坐在马车边，低垂着眼，手边的袖口微微鼓着，指尖在里面转来转去，那枚药丸不知道被她摸了多少遍。
她身旁的梅香端着个豁口碗，碗里是野菜汤，喝了半天也没见下去多少。
温梦歌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主仆俩，一个装柔弱，一个装忠心，演技倒是真诚，可惜剧本不咋滴。
她从地上捏起一块小土坷垃，随手一弹，正中远处一只蹦达的蚂蚱，蚂蚱当场翻肚皮，她嘴角得意的翘了翘，
“小样儿，还想研究我家的肉？闻着味儿就馋死你吧，呸，馋死你个绿茶。”
不一会儿，沈姑姑那边喊了一声，“小小姐，饭好“”了。”
温梦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颠颠的跑了过去，吃饭的事儿最大。
锅盖一掀，一大锅虎肉焖饭的肉香混着米香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一口大碗里是野菜炒腊肉，油汪汪的，看着就有食欲。
再旁边是一锅鸡蛋汤，还撒了葱花，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温梦歌吸了吸鼻子，幸福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沈姑姑这手艺，流放路上都能整出满汉全席的感觉，咱这配置搁灾区那就是妥妥的顶配大户人家。”
沈姑姑被她逗笑了，“小小姐快吃饭吧。”
温家人围坐成了两堆，老太太和温长海、梦如那边先端了碗。
温令舟、温令川、温令山这边，三人身上都还带着伤，胳膊腿夹板绑得严严实实，但好歹能坐起来了。
温令川一闻到肉香，眼睛就亮了，也不顾手上还吊着夹板，张嘴就来，
“妹妹，今晚这饭可是我闻过最香的一顿，你这虎肉搁京城得值多少银子？”
温令山慢悠悠的接过话，“虎肉是其次，主要是二哥这个吃相，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温令川瞪他一眼，“你不馋？你不馋你舔碗底干啥？”
一家人哄笑。
大哥温令舟端着碗没急着吃，他目光落在温梦歌身上，温和的笑了笑，
“小豆包，你那只狐狸，哪儿来的？今儿我恍惚看见它从你身侧跑过去，一身红毛，还挺威风的。”
这话一出，满桌的筷子都停了一瞬，他们也想问，憋了很久没问出口。
三哥温令川也接话，
“对啊妹妹，还有你这小推车，忒怪了，早上起来瞅一眼，咋变了个样，我还以为是哪个神仙给咱家送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