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慌慌张张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陆云突然抬手喊了声:“慢着!”
林雪吓得立马抱紧他的胳膊,胸前的温热贴着他的手臂:“怎、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陆云指了指右手边不远处:“你们看那边。”
林雪和小男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棵大树环抱的空地上,有一滩明显的灰烬,灰烬旁还散落着几根烧焦的树枝。
显然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三人小心翼翼走过去查看。
地上除了树枝,还丢着几个包装袋,袋子上印着熟悉的标识,一看就是船上物资的包装。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灰烬旁边还残留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陆云顺着血迹往旁边找,很快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副眼镜。
他弯腰把眼镜捡起来掂了掂,突然皱起眉。
王强他们从刘兵营地跑出来时,团队里就有个戴眼镜的男人。
这副眼镜的款式、镜框颜色,和那人的眼镜一模一样。
陆云攥紧眼镜,又在附近仔细搜寻。
王强他们当初出来时带的物资,全都没了踪迹。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滩新鲜的泥土上。
这一片的土色和周围的旧土明显不同,像是刚撒上去没多久。
陆云拿起斧子,轻轻拨开那层新土。
新土下面松松软软,像是一个小坑。
他接着挖了几下,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就露了出来。
人头脸皮被划得乱七八糟,眼珠都被挖走了,但从轮廓上看,依稀能认出正是王强。
“妈呀!”林雪吓得尖叫一声,转身跑到旁边的大树下,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中午喝的鱼汤混着酸水全吐了出来。
那股浓烈的尸臭味也钻进制云的鼻子里,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连忙用斧子把土盖回原位,又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嗓子眼的呕吐感压下去,快步走到旁边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林雪吐了半天,才扶着树直起身,脸色惨白地拉着陆云的衣角:“陆大哥,那、那是不是咱们那天碰到的王强?他……他怎么会死在这啊?这样子,不像是被野兽弄的吧?”
陆云点点头,喘着粗气说道:“对,就是王强。这事肯定不是野兽干的。野兽怎么会专门挖个坑把头埋起来?还把眼珠挖走,手法这么残忍。而且他们带的工具、物资全没了,这分明是人干的。”
“人干的?”林雪更害怕了,声音都在发抖,“那会是谁啊?咱们一直在营地里待着,也没见海边营地有人跨过咱们来这片林子啊!”
陆云摇了摇头,拉着她和小男孩往回走:“现在别管是谁了,赶快走!王强他们几个人可能全都遇害了,这地方太危险,不宜久留!”
两人不敢再多说,紧紧跟在陆云身后,脚步比来时快了好几倍,连回头都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的树林里仿佛藏着看不见的恶魔,随时会扑上来。
三人一路拼命往营地跑,直到看到熟悉的窝棚和火塘,才敢放慢脚步。
方柔正坐在火塘边添柴,远远看到他们慌慌张张的模样,连忙站起身迎上来。
她目光最先落在一向沉稳的陆云身上:“怎么了?跑这么急,难道是后边有老虎追你们?把你们吓成这样。”
陆云摆摆手,声音有些发哑:“给我来点水,先喝口水再说。”
方柔转身去旁边舀了碗水,递到他手里。
陆云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胸口的憋闷缓解了些。
旁边的林雪拉了拉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道:“我也要喝……”
陆云把碗递给她,看着她双手发颤地捧着碗喝水。
喝完水后,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看到他们的样子,方柔更着急了。
她蹲在陆云面前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啊!”
一直躲在陆云身后的小男孩,这时候断断续续开口:“有……有人头……林子里有人头……”
“人头?!”方柔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人头?你们在林子里看到什么了?”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把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我们在林子里找到桃树和梨树,吃桃子的时候,雪姐姐被骨头绊倒了……那是人的腿骨!后来我们往回走,又看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有血迹……陆大哥挖开新土,就看到一颗人头,好吓人……”
方柔听完,俏脸瞬间变得惨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子里怎么会有人头?”
陆云靠在树干上,缓了缓神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这岛上绝对没有咱们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从现在起,咱们得加强防备,没事绝对不能再往林子深处跑了。就守在营地附近,营地旁边的椰子树和香蕉树,足够咱们获取食物和水。”
“那……那咱们要不退回沙滩边吧?”方柔紧张地攥着衣角,“沙滩边人多,说不定能安全点。”
陆云摇了摇头:“不用。咱们营地旁边有小水塘,取水方便,这是沙滩边比不了的。沙滩边连稳定水源都没有,真遇到事反而更被动。再说咱们这离海边也不远,真有危险想往海边跑也来得及,就在这待着,不用慌。”
方柔看着陆云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稍稍压下去些:“好吧,听你的。”
几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各自平复着心情。
营地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格外沉重,再没了之前的轻松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