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彪啊,你在城里混的这么好,能不能给介绍几个大老板,来咱们村投资啊?”
于富贵本来正愁眉苦脸呢,突然间灵光乍现,身边就有个能耐人呐!
“投资旅游啊?不现实!咱们边上就有象牙山呢!赔本的买卖谁干?”
“不投资旅游也行啊!咱们村山清水秀,果树多,来建个矿泉水厂,还是罐头厂都能赚大钱啊!”
“放心吧,要是遇到有这种投资意向的大老板,我就把他带来”
想到于富贵的盛情款待,村民们的热情淳朴,就算不为了完成衣锦还乡的任务,范德彪也乐意为这里做点事。
“虽然我现在大的忙还帮不上,但是帮着大家伙贴补点家用还是能做到的”
“嗯?德彪!你要给村里发钱呐?发多少啊?莲花村的陈老幺在城里靠着给人通下水道挣钱了,回村里给每个人都发了十块钱的红包,钱虽然不多,但也老风光了”
好么!
敢情回村发钱的传统是打这来的!
“发钱就高兴那么一会,我给大家找个细水长流的门路”
“啥呀?”
“我在城里认识个山货公司的老板,到时候我给你们牵线搭桥,以后村里有了山货就卖给他……”
范德彪嘴里的老板是吴德荣老婆的表弟,今年也就二十五六岁。
因为表姐夫吴德荣和表姐来东北发展,他在家里无所事事,所以他就过来投奔两人。
来到东北后,他敏锐的发觉山货中的商机。
南方市场潜力巨大,人口众多、经济发达、消费能力强。
而东北山货以其独特的口感、丰富的品种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深受南方消费者的喜爱。
所以他凑了几万块钱,做起了北货南销的生意。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跟范德彪提出想把南方的特产卖到北方来,就这脑筋,他不赚钱谁赚钱!
“德彪,这可太好了呀!你不知道,咱们村里的山货每年都不少采,就是不好卖,去镇里摆摊吧,还不一定能不能卖出去,卖给那帮收山货的,他们往死了压价不说,还在称上做手脚,该!头发怎么都不给他掉光了……”
谢广坤:你直接点我名完了呗!
“你要是能让人把咱们村的山货都收了,简直就是咱村的大恩人呐!”
于富贵激动的想要跟范德彪握手,却发现手里正握着镰刀。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起码你得保证山货的品质,不然我这头丢不丢脸的无所谓,重要的是村里受到损失……”
“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敢以次充好,弄虚作假!反了他们了!”
在范德彪面前于富贵唯唯诺诺,像极了阿谀奉承之徒。
可在村民面前,说句不好听的,他于富贵就是土皇帝!
上山容易下山难,即便范德彪身手不凡,可还是耗费了比来时路更多的时间。
到了山脚下,范德彪见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正弯腰在那挖野菜呢。
这女人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面容姣好,范德彪发现他竟然从来没见过。
“那是谁啊?”
“哎呀,这不就,就那个谁嘛,”
于富贵扫了一眼脸臭的六叔,吭哧了半天没说出对方的身份。
“就那个孙鹏的媳妇”
“孙鹏是谁啊?”
范德彪还是一脸茫然。
“二老孩儿”
在农村,要是说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或许没人知道,但你要是说外号,肯定有人知道。
二老孩儿的媳妇?
范德彪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范虎心心念念的那位吗?
难怪六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范德彪受范虎之托给王寡妇带话,所以他借口崴了脚,要在原地休息一会,支走了六叔和于富贵。
刚想去和王寡妇打招呼,王寡妇竟然领着孩子径直走到他的身边。
“范大哥”
“啊,你好,王,王,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当着人家的面叫寡妇,实在是太没礼貌。
范德彪有些尴尬的同时,暗骂范虎这个狗东西托自己带话,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说。
下次他再帮着带话,他就是狗!
“我叫王芳,范大哥,范虎在城里怎么样?”
“工作认真,干活卖力,这是他托我给你带的二百块钱……”
范德彪每个月给范虎开一千块的工资,年底还会给他奖金,之所以只带了二百块钱,是因为范虎想要攒钱在城里买房子。
再说二百块钱也不少了,在农村起码能花一个月。
“他托我跟你说这钱该花就花,别省着,以后每个月他都会送钱回来的”
“谢谢范大哥,这是我给他做的鞋”
王寡妇从随身背着的土黄色挎包拿出一双黑色的千层底。
样子很丑,但针脚很密。
“范大哥,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是我和小妮一早采的荠菜……”
“不合适,不合适,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吃吧”
“城里不好找,咱们这多的是,范大哥,你别嫌弃,我就是感谢你,感谢范大哥你帮范虎带话给我”
范德彪只能收下,一低头,发现王寡妇的小女儿正躲在她妈妈的身后,扑扇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你多大了”
“快,告诉你范大爷,你多大了?”
“我今年,我今年四岁半了”
小女孩被妈妈轻轻的推到范德彪的面前,怯生生的回答到。
“叫什么呀?”
“孙亚妮”
“嗯,是个大孩子了,还知道帮妈妈挖野菜,挺好”
看着小女孩那双消瘦且脏兮兮的小手,范德彪莫名的被触动,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红色的老人头,塞到小丫头的兜里。
“大爷奖励你的,让你妈给你买书本,好好学习”
“妈——”
小丫头摸着衣兜,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寡妇。
“范大哥,这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来,小妮,跟大爷再见!”
和王寡妇母女俩个道别之后,范德彪就下了山,刚转过山坳,就看到六叔正蹲在一棵柳树下抽烟袋。
“六叔”
“唉!”
六叔只是长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