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指着陈彪子对周围人说:“你们看,这小伙子脑子活,路子野,但做事又踏实,是个干实事的人。”
张主任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他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陈彪子的肩膀:“好啊,好啊,真没想到你们干得这么扎实,库存足、流程顺,还有这么多客户等着提货,这说明我们的边贸试点方向是对的,路子走得通嘛!我看外界那些风言风语,全都是无稽之谈。”
旁边的高局长也赶紧跟着说:“张主任,我们从试点一开始,就把东来商贸当成重点项目抓,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绝不藏着掖着,就是要实打实做出成绩给大家看。”
整个考察队伍里,也就只有孙副组长脸一直拉得老长,他跟着走了一圈,看着满仓库的货物,看着外面忙忙碌碌装车的工人,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却又找不到地方发作,走了快一圈,他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陈彪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下子让周围热闹的气氛冷了下来:
“小陈同志,我再问你个事儿,我听说啊,深市那边的大供应商,已经不跟你们东来商贸合作了,这断了货源,你们这满仓库的货,卖完了之后怎么办?总不能靠着这一批货撑着试点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了陈彪子身上,谁也没想到,孙副组长还留了这么一手,在实地看货的时候突然发难,这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高局长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上前打圆场,张主任却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别急,他倒是要看看,陈彪子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陈彪子一点儿都没慌,他反而笑了,伸手掏出烟给周围的人递了一圈,给张主任点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孙副组长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谣传?我们怎么不知道?”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行情的外行人。
孙副组长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紧追着问:“谣传?我可是听说省里有家公司和启明资本签了排他性供应协议,以后不能再给你们供货了,这事儿难道不是真的?你还想瞒?”
“瞒什么呀,这本来就是公开的事儿,”陈彪子摊了摊手,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启明资本收了人家的订金,以后独家应供一家叫正德商贸的公司,不给我们供货,我们也不强求,天下哪儿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他不做我们的生意,自然有别人做。您看这满仓库的货,难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你们货源从哪儿来?不靠深市,还能自己造不成?”孙副组长追着不放。
“我们当然自己造不了,但我们国家这么大,不止一家供应商啊,”陈彪子往边上让了一步,露出身后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我们原来就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中午在会议室里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们在调整供应链渠道,如果生意要长久,仅一家供应商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们早就接触了其它几家源头大厂,像宏达贸易、华丰实业这些,都是我们新签的战略合作伙伴,如果有可能,我们还会直接与工厂合作,实现真正的源头直采,没想到的是,我们刚刚完成了布局,启明资本就传来了消息,还真是巧的狠呢!”
张主任听到这儿,忍不住开口问:“那供货能跟上吗?不会断货吧?”
“张主任您放心,绝对不会,”陈彪子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现在的库存,足够满足未来三个月的供货订单,新的货源渠道也已经稳定了,这就是市场驱动力。”
“好!”张主任喝彩一声,带头鼓起了掌,考察组的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掌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又松了下来。
张主任对着孙副组长说:“你看,人家都安排好了,市场的事儿,市场解决,我们就是要给企业自主调整的空间,只要能保证供货、能做出成绩,这不就够了嘛。”
孙副组长张了张嘴,看着张主任明显偏向的态度,再看看满院子忙碌的景象,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闷哼一声,不再开口了。
张主任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走,我们工地看看,看你们的新大楼盖的咋样了?”
这可把李科长吓了一跳,这一站,明显没在行程计划中呀!
而且那个破工地,有啥好看的,去年挖了地基,一直没材料,就几个大坑丢那儿了。
“呃,张主任,我们下一站要去看看换回来的那批钢材、水泥、化肥这些。。。”
李长科急了,赶紧给高局长使眼色,高局长却装作没看见,反而一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张主任请,这边请!新大楼的刚刚开始,正等着您去指导指导呢。”
李科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卦搞得手足无措,那领导要去,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丢人又不丢他的人,那不是他管的活儿。
他四下看看,冲陈彪子一招手:“快,前面带路!”
陈彪子答应一声,赶紧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又上了车,出了仓库院子,拐过两条街,没走十分钟就到了工地门口。
还没进门,远远就能看见工地围栏里裸露的黄土,几个挖好的地基坑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工地上除了值班的,周边没什么人,一看就是停了好几个月没动过。
工地门口没有像样的大门,就是几根木棍架着一块木牌子,写着“先锋劳动服务公司经营部工地”,字都被风吹日晒褪了色,只有守门的一个老头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看见过来一大群干部模样的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张主任站在工地门口,没急着进去,背着手往里面望了望,回头笑着问陈彪子:“就是这儿了?你说说,怎么就停了半年多啊?”
陈彪子也不藏着掖着,顺手一指坑里:“张主任,不瞒您说,去年十月就挖好了地基,也放了线,就等着进钢筋水泥往上盖了,可那时候全省基建都在赶进度,建筑材料统购统销,我们根本拿不到计划内的指标,计划外的价格贵得离谱,就算我们愿意掏钱,也没地方抢货去,这不就只能停在这儿,一停就停到现在了。天一转冷上冻,根本没法施工,不过现在材料都齐了,只等开春了就马上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