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没有直接回答林晓的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仪器，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气说：“你听说过‘克洛诺斯之眼’吗？”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听说过。顾非凡几天前才警告过他，说有一个国际背景的神秘组织正在打探中国境内的时空异常信息，名字就叫“克洛诺斯之眼”。他当时还以为那个组织离自己还很远，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林晓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面具人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仪器翻转过来，亮出背面一个徽记。
那是一只抽象的眼睛，线条简洁而锐利，瞳孔内刻着精细的时钟刻度，时针和分针指向不同的方向。整个徽记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金属质感，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只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林晓，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克洛诺斯之眼。” 面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我们的组织以此为名，寓意我们对时间的掌控和理解。”
林晓盯着那个徽记，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顾非凡的警告，钟会长的担忧，此刻全都变成了现实。
“你们在中国境内做什么？” 他问。
“收集数据。” 面具人说，“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历史遗产和最多的时空异常点。崖山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在全球范围内都有类似的观测项目。”
“观测？还是干涉？”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两者都有。但我们的干涉是有选择性的，目的是测试历史的弹性，而不是随意改变。”
“历史的弹性？” 林晓皱起眉头。
“历史并非一成不变。” 面具人说，“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微小的改变可能会产生巨大的连锁反应。我们想搞清楚，哪些节点是‘刚性’的，哪些是‘弹性’的。这对理解时空的本质至关重要。”
林晓摇了摇头：“你们这是在玩火。”
“也许吧。” 面具人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所谓，“但火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动力。如果没有勇气去探索未知，我们永远只能停留在原地。”
他收起仪器，站起身，从船尾拿起一根金属棒。林晓认出那是一种便携式穿越装置的启动器。
“今天就到这里吧。” 面具人说，“很高兴遇见你，行者。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有一个更深入的交流。”
他按下金属棒上的按钮，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他一步跨了进去，光幕随即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船在海面上轻轻摇晃。林晓独自站在船头，望着面具人消失的位置，海风吹干了他湿透的衣服，带来一股咸腥的气息。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小船。船上没有任何标志或编号，船舱里空空如也，连一块木板都没有多余。对方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依然静静停泊的南宋舰队，眉头紧锁。
克洛诺斯之眼。这个名字，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