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发现那片河湾后,林晓并没有急着带人大规模捕鱼。
他知道,一次的成功只能算是运气,要想真正赢得聚落人的信任,他需要展现出可持续的、可复制的方法。于是他花了几天时间,仔细观察那片河湾的水流走向、水深变化和鱼群的活动规律。
他发现,鱼群最喜欢聚集在河湾内侧一片水流平缓的浅滩处,那里水底长着茂密的水草,为鱼类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和藏身之处。但当地人捕鱼的方法太原始了——用削尖的木棍刺,或者用简陋的藤篓去捞,效率低下,往往忙活半天也抓不到几条。
林晓想到了改进的办法。
他回忆起小时候在农村外婆家见过的捕鱼装置——一种用竹篾编成的鱼篓,入口呈漏斗状,鱼儿游进去就出不来了。他没有竹子,但当地有一种韧性极强的藤条,可以用来替代。他找来几根粗细适中的藤条,浸泡在水中使其软化,然后开始动手编织。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编了拆、拆了编,反复试验了五六次,才终于做出一个勉强能用的成品。虽然外形歪歪扭扭,看起来像个漏了气的灯笼,但至少入口的倒刺结构是成功的——他把一条小鱼放进去试了试,果然游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几个年轻男子,扛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鱼篓,再次来到了那片河湾。
那几个年轻人看到他的“发明”,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其中一个名叫阿石的年轻人——他是聚落里最好的猎手之一——拎起一个鱼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用一种“这东西能行吗”的眼神看着林晓。
林晓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走进浅水区,选了一处水草茂密的地方,将鱼篓沉入水中,用石块固定好。然后他上岸,示意其他人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两刻钟,他重新下水,小心翼翼地提起第一个鱼篓。
鱼篓一出水,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拍水声。他往篓口一看——三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在里面蹦跶,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岸上的几个年轻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石第一个冲下水,迫不及待地提起第二个鱼篓。里面更夸张——五条鱼,其中一条将近两斤重,在篓子里拼命甩尾巴,溅了阿石一脸水。阿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一天,他们带回去了满满四大筐鱼。比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要多一倍。
消息传开后,整个聚落都沸腾了。妇女们忙着清理鱼获,孩子们围着鱼筐跑来跑去,老人们坐在屋檐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当天晚上,聚落里举行了小型的庆祝活动,人们在空地上点起篝火,烤鱼的香气弥漫在夜空中。
从那以后,林晓在聚落里的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人们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用新学的词汇跟他交流。有人送来了一张新编的草席,有人送来了一罐野蜂蜜,还有人送来了一把打磨得十分锋利的石刀。阿石更是成了他的忠实追随者,每天一早就来找他,用手势和简单的词汇问他:“今天……去哪儿?抓鱼?”
林晓知道,他已经从一个可疑的外来者,变成了这个聚落中受人尊敬的成员。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干草堆上,透过门洞望着月光下那座祭坛的轮廓,感受着体内碎片与那枚玉琮之间的共鸣,他心里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远不止捕鱼那么简单。
他必须接触到那枚玉琮。
而那个机会,正在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