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晓是被一阵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张粗糙的兽皮。屋外的天色已经亮了,透过门洞和墙壁上的小孔,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光线斜斜地射进屋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他坐起身,感到腰酸背痛——干草堆虽然暖和,但舒适度实在不敢恭维。他揉了揉肩膀,听到外面传来各种声响——人们的说话声、工具的敲击声、孩子的哭闹声、鸡鸭的叫声——汇成了一曲上古时代的清晨交响乐。
他掀开草帘,走出屋子。
清晨的空气清凉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斜挂在东方的天际,将整个聚落染上一层温暖的橙色。几缕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聚落里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几个妇女蹲在屋前的空地上,用石臼捣着谷物,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用石刀削着木棍,制作箭杆或工具。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的笑声。
看到林晓出来,几个人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但已经没有昨天那种强烈的敌意了。一个正在捣谷的妇女甚至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晓也点了点头回应,然后环顾四周,寻找那位老者的身影。
他很快就在祭坛边找到了他。
老者正坐在祭坛前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林晓,面对着那件青色的玉器,似乎在冥想或祈祷。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瘦小而庄严,像是一尊古老的雕像。
林晓没有上前打扰,而是转身走向聚落边缘的一片空地,那里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打磨石器。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在这个时代,不劳而获是不受欢迎的,他需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吃白食的人。
一个正在磨石斧的年轻人抬头看到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林晓指了指他手中的石斧,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让我试试”的手势。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将石斧和一块砂岩递给了他。
林晓接过石斧,仔细看了看——斧刃是用一块青灰色的燧石打制而成,绑在一根木柄上,用细藤条固定。刃口已经有些钝了,需要重新打磨。他学着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将刃口贴在砂岩上,来回摩擦。
他磨得很认真,但手法生疏,磨了几下就把刃口磨偏了。那个年轻人忍不住笑了,走过来,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控制角度和力度。林晓学得很快,试了几次之后,就掌握了要领。虽然磨出来的刃口还不如那个年轻人磨的锋利,但至少能用了。
年轻人接过磨好的石斧,用手指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林晓说了一个词。林晓听出来了,那是在夸他“不错”。
他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开始逐步融入聚落的生活。
他跟着妇女们去附近的树林里采集野果和可食用的植物。他虽然不认识当地的植物,但他有现代知识——他知道哪些形状的果实通常可以食用,哪些植物有毒的常见特征。几次下来,他居然比当地人更快地发现了几处野果丰富的区域,让带队的妇女对他刮目相看。
他跟着男人们去河边捕鱼。他观察到当地人捕鱼的方法很原始——用削尖的木棍刺鱼,或者用藤条编成的简陋鱼篓去捞。他想起现代的一些简易捕鱼技巧,试着用柔韧的枝条编了一个改进版的鱼篓,入口设计成漏斗状,鱼容易进难出。第一次试用,就捕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鱼。男人们围着他的鱼篓,发出惊叹的声音,拍着他的肩膀,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应该是在夸他。
他还尝试学习制陶。一个中年妇女教他如何将黏土揉匀、塑形、用贝壳压出花纹。他做的第一只陶碗歪歪扭扭,壁厚不均,放在火上烤的时候还裂了一道缝。但第二次就好多了,第三次已经能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碗了。那个妇女拿起他的作品,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个词。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是“还行”。
与此同时,他也在努力学习当地的语言。
他采取了一种最原始的方法——指着一样东西,让对方说出它的名称,然后重复。他像婴儿一样从头学起:水、火、树、石头、太阳、月亮、男人、女人、吃、喝、走、来……每学会一个词,他就在心里默念十遍,努力记住它的发音和含义。
他发现,这种语言虽然原始,但也有一定的语法规则。比如动词通常放在句末,形容词放在名词后面,与后世汉语的语序有很大的不同。他花了几天时间,才勉强掌握了最基本的表达方式——类似于“我喝水”“他去打猎”“今天天气好”这种简单的句子。
但他最关心的,还是那座祭坛。
每次路过祭坛,他体内的碎片都会发出轻微的共鸣,像是在向他招手。那件青色的玉器静静地立在祭坛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能感觉到,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就在那件玉器中,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步。
但他不敢贸然靠近。他注意到,每次有人经过祭坛时,都会停下脚步,低头行礼,然后才匆匆离去。那件玉器显然在聚落中有着神圣的地位,不是他这个外来者可以随便触碰的。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在那之前,他只能继续学习、继续劳动、继续融入这个古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