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第三层最深处的角落里。
落灰的铁架,矮了一截的石台,没有白炽灯。
只有从十几步外的白炽灯漏过来的一线余光,勉强照亮铁架上那本薄薄的册子。
暗红色皮革封面,没有烫金,没有族徽,没有品阶标注。
四个字。
《血爆秘法》
叶凡伸手,把册子从铁架上拿下来。
指尖碰到封皮的瞬间,灰尘簌簌往下落。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封面。
皮革触感光滑细腻,和它落满灰的外表完全不搭。
材质很好,至少比第一层那些黄阶功法的牛皮纸封皮好上十倍。
叶凡翻开第一页。
字迹不是手写的,是刻印的。
每个字都像用极细的刀尖一笔一划刻在纸面上,笔锋凌厉,入纸三分。
排列工整,间距精确,没有涂改痕迹。
第一行:
【血爆秘法·总纲】
下面是正文。
【血爆秘法,以经脉逆转为核心,以气血自燃为手段,可令武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战力。】
【原理:武者体内的气血,平日里沿经脉缓慢流转,维持身体机能,强化体魄。此为“养气”。气血在“养气”状态下,如同一块安静燃烧的木炭,有温度,有能量,但释放速度极慢,只能维持日常修炼和普通战斗的输出。】
【血爆秘法则反其道而行,将“养气”转为“焚气”。通过特殊的经脉运转方式,把体内储存的气血当作燃料,在极短时间内将其点燃。】
【此过程称为“爆”。燃烧的气血越多,瞬间释放的能量越恐怖。但烧掉的气血不会像木炭灰烬那样还能添回去,它会永久消失。烧多少,少多少。】
第二页,威力表。
【燃烧比例与战力增幅对照】
【燃烧10%气血,战力提升至2倍】
【燃烧20%气血,战力提升至4倍】
【燃烧30%气血,战力提升至6倍】
【燃烧40%气血,战力提升至8倍】
【燃烧50%气血,战力提升至10倍(极限)】
下面有一行小字:
【超过50%的燃烧比例,经脉承受力将达到极限。气血燃烧产生的压力会直接撕裂经脉壁,导致气血失控、经脉寸断。轻则终身残废,重则当场暴毙。切勿尝试。】
【持续时间:一刻钟(约十五分钟)。】
【时限过后,“爆”的状态自动解除。战力恢复至正常水平。但被燃烧掉的气血,永久消失,不可恢复。】
叶凡的目光在最后一行上停了三秒。
永久消失,不可恢复。
第三页,页面下半部分,有一段批注。
不是原作者的字迹,字比正文大了一圈,笔锋潦草,力道很重,像写的人在落笔时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此秘法经本人反复测试验证,原理可行,威力表数据准确,经脉逆转的方式确能产生倍数增幅。”
“但代价过于沉重,燃烧掉的气血永久消失,等于武者拿自己的修炼根基去换一刻钟的爆发。”
“以武者境为例:一个气血一千的武者,燃烧50%获得十倍增幅,输出一万点,一刻钟后,气血永久降到五百,从武者跌回武徒。”
“十年修炼,一刻钟烧掉一半,这不是战斗,是自杀。”
“性价比极低,不建议任何武者修炼,收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建议归入第三层最末位。”
落款:叶家铸器堂第七代长老叶青云。
日期:八十年前。
叶凡看着那段批注。
“十年修炼,一刻钟烧掉一半。”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翻回到威力表那一页。
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叶凡心算很快。
他现在气血一万一千点。
燃烧10%,一千一百点。
获得两倍增幅。输出两万两千点。
一刻钟后,永久损失一千一百点。
一千一百点。
他在万兽山脉边缘杀一天异兽就能补回来。
燃烧20%,两千两百点,四倍增幅,输出四万四千,一刻钟后损失两千两百点。
两天补回来。
叶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叶青云长老说“十年修炼一刻钟烧掉一半”。
对普通武者来说确实是自杀。
一个气血一千的武者,花十年攒到一千,烧掉五百,再花五年才能修回来,没人会干这种事。
但叶凡不一样。
他有系统。
气血吞噬系统。
核心功能:亲手击杀有气血的目标,永久获得目标总气血的10%。
别人燃烧气血是割肉,从身上切下来一块,切了就没了,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长回来。
他燃烧气血是花钱,花完了再去赚,杀几天异兽,气血就回来了。
别人用一次血爆秘法,代价是几年的修炼。
他用一次血爆秘法,代价是几天的打猎。
这不叫自杀。
这叫无限火力。
叶凡在心里给这个秘法打了一个标签。
只要身边有足够多的异兽供他吞噬,这个秘法就可以反复使用。
用完补,补完用,无限循环。
那些“战力永久消失”的代价,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叶凡合上册子。
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陈管事站在三步之外,一直在观察叶凡的表情。
他看到叶凡拿起那本册子,看到叶凡翻了三页,看到叶凡的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了几秒,看到叶凡合上册子。
然后叶凡转过身来。
手里拿着那本薄薄的暗红色册子。
陈管事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心底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先生……您选好了?”
“选好了。”
叶凡抬起手,把册子朝陈管事晃了一下。
“就这个。”
陈管事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目光从叶凡手里的册子移到血煞石所在的石台,又从石台移回叶凡手里的册子。
来回移了三次。
“叶先生……”陈管事的声音发干,“您选的是……血爆秘法?”
“嗯。”
陈管事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血煞石的方向。
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安安静静躺在石台上,灯光照着,内部岩浆纹路缓缓流动,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又看了看叶凡手里那本落满灰的薄册子。
他的表情像亲眼看到一个人走进满汉全席的宴厅,绕过龙虾鲍鱼燕窝鱼翅,直奔后厨角落里那桶刷锅水,还舀了一碗说“就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