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看他真打算直接动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伸手就要去拽人:“你给我出来!试工不是你这样试的!不用电击棍你是……”
话没说完。
黑皮猪动了。
低吼一声,四蹄蹬地,庞大身躯像一颗脱膛的炮弹,裹着腥风朝叶凡猛撞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一头几百斤的畜生。
地面在震。
所有人都叫出了声。
有人捂住了眼,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王胖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老周心里一急,已经开始拨急救电话。
这种距离,这种冲势,黑皮猪一旦发起来,几个成年人都未必按得住,更别说一个瘦成竹竿的少年。
叶凡扫了一眼自己的气血值。系统奖励的一千气血已经过期,现在又回到了十点。
他盯着冲过来的黑皮猪,像在看叶天羽。
下一秒。
叶凡侧身。
不是后退,是朝左前方跨了一步。
身体几乎贴着黑皮猪的獠牙擦过去,近得獠牙划破他肩头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侧身那一瞬,右手拔出腰间尖刀。
刀光一闪,从下往上,斜斜捅进黑皮猪腹部的腰子位置。
角度刁得像闭着眼练过一万遍。
刀尖穿过皮毛,穿过肌肉,穿过筋膜,找准了那道所有异兽身上都有的骨缝。
最脆的地方。
手腕一拧,刀身在伤口里转了半圈。
“嗷……!”
黑皮猪发出一声凄厉到顶的惨叫,比挨了电击棍惨十倍。
庞大身躯晃了两晃,前蹄一软,重重侧翻在地。
它抽搐了两下,鲜血从刀口涌出,很快在地上洇成一滩,不动了。
整套动作,从黑皮猪冲来,到叶凡拔刀、侧身、捅入、拧转、拔出,前后不过两秒。
滚烫的猪血溅了叶凡一手,顺着手腕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围栏里,只剩下血腥味和死寂。
就在这时。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准时响起。
【击杀黑皮猪(气血15),吞噬目标总气血10%,获得1.5。单次上限为宿主自身气血10%(1点),实际获得1点。】
【当前气血值:11】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背上沾满猪血,温热,黏稠。
体内有东西在流动。
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一股暖流从手掌开始,沿手臂往上,钻进胸口,散向四肢百骸。
他的气血值,涨了。
那个永远卡在10点的数字,终于动了。
他抬起脸,嘴角微微一挑。
那不是少年的笑。
那是一个在黑暗里蹲了八年、终于看见一丝光的人,才会有的笑。
整个屠宰车间,鸦雀无声。
只剩机器的轰鸣,和黑皮猪伤口里血滴砸在地面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老周慌忙挂断电话,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个抱怨羊血溅一脸的壮汉,屠刀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整十秒。
“我……我操。”一个工人嗓门发颤,“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
“一刀……一刀就捅死了?”
“不用电击棍?不用铁锤?一刀?就一刀?”
“那个角度……他怎么捅进去的?黑皮猪的皮不是比铁板还硬吗?”
“刚刚谁说的生吃刀?”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赵虎。
赵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屠刀当啷掉地。
他刚才那句“生吃刀”,在场的都记着。
“腰子,他捅的是腰子。”老周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嗓门,嘴唇还在抖,“我杀了十五年异兽,从没见过有人能一刀捅进黑皮猪腰子的。那不是硬杀,是找到了骨缝。”
“什么骨缝?”
“每头异兽腰部都有一道骨缝,全身最脆的地方。”老周咽了口唾沫,“那个位置每头猪都不一样,武师来了都得找半天。他……”
他看向叶凡的背影,眼神里头一回带上了敬畏。
王胖子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他使劲拍了拍肚子,猛地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车间里荡开:“好小子!有两下子!真有两下子!我王胖子开屠宰场二十年,头一回见不用电击棍一刀捅死黑皮猪的!”
叶凡没理会众人的惊骇。他拔出尖刀,在防水服上擦去血迹,转身走向下一个围栏。
围栏里是三头蛮羊,每头半人高,羊角弯曲如刀,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下一头。”
他的嗓门很平,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分量。
接下来的时间,叶凡成了屠宰车间里最耀眼的怪物。
他不用电击棍,不用铁锤,手里只有一把尖刀。
每走到一个围栏前,他只做短暂的停顿,用真视之眼扫描异兽的气血值,挑最合适的吞噬目标,迈步进去。
蛮羊冲来,侧身,一刀捅进腰子,蛮羊倒。
铁角牛撞来,后退半步让过牛角,一刀捅进腰子,铁角牛倒。
每一刀都是一刀毙命。每一刀都找那道看不见的骨缝,像那把尖刀认得路。
三个小时,叶凡成了车间里一台永动机。
一刀,一头。
再一刀,再一头。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个不停,气血值从11,一路爬到22。
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能觉出体内的暖流粗了一分。
从涓涓细流,慢慢汇成一条小溪。
像一把卷了刃的刀,正搁在磨刀石上,一点一点磨快。
起初,工人们还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
“第十八头了!”
“他还是人吗?”
“你看到他出刀的角度了吗?每刀都不一样,每刀都捅同一个位置!”
“邪门,真的邪门,这小子比那些异兽还邪门。”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在笑?杀异兽的时候他在笑,好变态啊。”
“别乱说!这叫天赋异禀!你没听过?真正的天才都带点怪。”
到后来,工人们不说话了。
只是默默看着他。
看着那个瘦弱少年像一台精密机器,一头接一头宰杀异兽。
没有多余表情,只有手起刀落。
老周站在人堆里,嘴唇一直抖。
他在这个屠宰场干了十五年,从小工做到车间主任,什么阵仗没见过。
三年前有武者来试过,一刀也能劈死异兽,那是靠蛮力硬杀。
刀劈进骨头,火星四溅,砍不了几下刀就卷刃了。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他用的不是蛮力。
他每刀都捅进那个最脆的地方,腰子骨缝。
那个位置,他教过多少学徒,没一个能在半年内找准。哪怕是干了好几年的老手,也得摸索好一阵。
可这个看着连十八岁都没有的少年,每刀都像本能。
不是练出来的。
是天生就会。
王胖子笑得脸上的肉堆成一团,冲过来一把抓住叶凡的胳膊:“小子!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屠宰场的王牌屠夫!工钱按最高档开,再加五成!不,加一倍!杀一头异兽,额外给你五块提成!”
一上午很快过去。
叶凡把最后一头异兽的尸体拖进冷库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变成:【气血值:40】
他把尖刀洗干净,插回腰间,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冰凉的水冲过手和脸,把血污一点点带走。
冷水激在皮肤上,他从刚才杀异兽的沉浸里慢慢抽离出来。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瘦削,沉默,眉眼间挂着一丝散不掉的阴郁。
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
光。很弱,但确实在。
他不知道,屠宰场对面的巷子里,老莫正举着望远镜,盯着他。
老莫脸色沉得像铁。
“这小子,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