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斜照在植物园西面那片清理过的空地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个不停。
李申踩着晨露走到西门，看着四米高的了望塔的框架上，老王已经在忙活了。他安装着花纹钢板，手里的扳手拧得咔咔响，周驰则推着一车竹片和防水布过来，车轱辘碾过草地，压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干活了？”李申看着两人应该已经忙活了不少时间。
“我是睡到自然醒的。”周驰往上搬着花纹钢板：“每天天黑就睡觉，睡得已经够多了。心里还忧着外面的大环境，想快点把我们的防御搞起来。”
李申加入到忙活的队伍中，站在半人高的框架里，脚下踩着踏板，双手把一根钢管递给上面的周驰。
“稳住，扣件要拧紧。”李申仰着脖子喊。
老王蹲在框架顶层，用扳手死死拧着扣件上的螺母。
“马上就好了。”他把钢管固定好：“还差最后一层横杆，了望塔就封顶
了望塔的最后一块花纹钢板被老王用铁丝固定在护栏上时，张薇薇带着可可，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过来送早饭了。
“先吃点垫垫，别着急。” 她把馒头递到李申手边，可可则举着一瓶水，小黑跟在旁边，绕着了望塔的钢管转圈圈，时不时用嗅一下钢管，被张薇薇轻轻拍了下脑袋，蔫蔫地蹲在一旁。
李申几口吃了早饭，搬着弩往架上走。“这玩意儿是真沉，亏得架在这，搬着走能累死人。”他把弩卡在缺口处。
试试角度。李申端起弩，透过V形缺口瞄准围墙外，准星里的世界被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图形。调整好角度，弩口正对着西门外的公路，都在准星覆盖里，再往远，街道的拐角和巷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正面视野好，能看到主路。他放下弩，转向另一侧，北边被那栋烂尾楼挡了一部分，但巷口能覆盖。
张薇薇在塔下仰头喊：护板够高吗？
够，半蹲下来就完全遮挡住，站着能露眼睛。李申拍了拍那层用脚手架踏板改制的护板，花纹的凸起能增加跳弹概率，虽然对付行尸没必要，但对付人就得考虑这些。
“这样就妥了。”老王蹲在平台上，点了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得快，“谁在这守着，外面的动静一眼就能看见，谁想强闯先射一箭。看着我们有了防御，想起坏心思也要掂量掂量。”
周驰仰头看着塔顶的李申：有了了望塔，谁来值守？
轮流来吧，只要不外出，就每人三小时。李申顺着梯子爬下来：薇薇姐最好是白天，晚上我们三个。小黑也可以负责听个响动。
可可正蹲在旁边数地上的蚂蚁，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我呢?我可以帮忙！
张薇薇收拾好东西：以后你可以帮忙守着，但得先把作业写完。我教你认的字，今天要学会写。
什么作业……可可嘟起嘴，但还是乖乖跟着妈妈走了。小黑摇着尾巴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望了望塔，像是在遗憾自己爬不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植物园里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只要不是值守的时间，老王就先看看渔网，然后开始叮叮当当的不停歇，改进便携弩，打磨加重的箭头，制作更多的木箭。他的每一支箭都做得越来越规整。库房的角落堆着做好的箭，少说也有五六十支，改进的便携弩也做了四把。
张薇薇的日子依旧琐碎却充实。清晨起来先去温室看菜苗，浇水、拔草，给刚冒头的小白菜培土，晌午太阳烈了，就搬着针线笸箩上了望塔。她找了几件废弃的厚帆布背包和耐磨的冲锋衣，拆了缝成箭囊，针脚缝得细密又结实，每个箭囊能装二十支箭，侧面还缝了个小兜，能放一些零碎。
她坐在了望塔的平台上，一边纳着箭囊，一边抬眼观察外面的动静，行尸的嘶吼远了近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建筑坍塌声，都听得分明。
可可被三个大人轮流教学写字、算术。空闲时会跟着张薇薇上到了望塔，坐在她旁边，拿着小针线帮着穿线。
了望塔下，搭了一个小黑的窝棚。它喜欢晒着太阳打盹，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末世的残酷都被挡在了植物园的围墙外。
李申和周驰偶尔会外出调整一下围墙外的行尸，顺便搜寻点物资。随着他们不断地收集，现在近处的物资越来越少。
其余时间继续着园区的防御工事，把围墙内侧的陷阱补得更密。除了墙下的，一些道路也挖了陷阱。
每隔八米一个深坑，两米深，一米五宽，坑底斜插着削尖的钢管和木桩，尖端朝上，像一排排獠牙，坑口铺着细树枝，盖上落叶和薄土，伪装得和地面一模一样。两人还在陷阱之间拉了细铁丝，铁丝离地面十厘米，有人踩上去，就会带动旁边的易拉罐、玻璃瓶做的铃铛，声响能传很远。
挖陷阱是个重活，虽然已经入冬，两人还是热得汗流浃背，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这天晌午刚吃过饭，两人蹲在河边歇气，手里拿着水壶喝水。
周驰看着不远处的发电机房，柴油发电机正在给水泵供电，隔音罩做得严实，只隐约能听到一点嗡嗡声。“李哥，我总觉得这发电机用着有点亏。” 他用手指了指发电机房，“每次开起来，不是为了给水泵抽水，就是为了电焊做东西，开一次烧不少柴油，干完活就关，怪浪费的。”
李申也望着发电机的棚子：是有一点，每次开机功率都跑不满。柴油机最省油是在额定功率的七八成，咱们现在半载都不到，浪费。
李申其实早有这想法，只是一直没琢磨出办法，他抬眼看向周驰：“你有啥主意？”
“我说出来你参考一下。”周驰坐直身子，比划着，“咱要是找些蓄电池回来，发电机开的时候全功率发电，把电存进蓄电池里，平时用电就从蓄电池里取，不用每次都开发电机。这样柴油省了，用电也方便，电焊、抽水随时都能来，不用等开机。”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些，又补充道：“如果有了畜电池，我们就能使用太阳能板！咱要是再找些太阳能板，铺在办公楼顶或者了望塔上，白天晒太阳就能发电，存进蓄电池，连柴油都能省不少，纯靠天吃饭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