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越过河岸的柳树，金色的光斑洒在湿漉漉的河滩上。河边的空气湿润而寒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李申、老王和周驰推着三辆人力车，停在河边选定的空地旁。车上堆着笼式脚手架的材料如小山一样。一旁堆着从公园搜罗来，已经清洗干净当水箱用的6个深蓝色垃圾桶。每个桶身印着“240L”的字样，厚实的hdpE材质看着就耐用。
“这边就辛苦你们了，你们注意安全。”张薇薇他们挥手分别，前往菜地：“午饭我做好了就送过来，再来帮忙。”
李申转头看向两人：“开始吧，先平整地基。” 他指了指脚下的空地，“这里地势相对高，也不怕积水泡了地基。”
老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土质还行，是砂砾土，透气不积水，就是得夯实，不然塔搭高了容易歪。”
周驰撸起袖子，拿起铁锹：“老王叔，我来挖基坑，你说挖多大？深多少合适？”
“挖四个一米深、半米见方的坑。”老王拿出铲子，在地上画线。
周驰点点头，铁锹挥得又快又稳：“明白！这坑得挖得方方正正，不然底座放不稳。”
老王在旁边搭话：“不用太方正，关键是坑底要平，等下填碎石夯实了，底座才能稳如泰山。” 他拍了拍周驰的肩膀，“你小子力气大，挖得快，注意别挖超深了，一米就够，深了白费力气。”
“知道了老王叔！” 周驰应着，手下的动作没停。
李申和老王也一起开始挖坑。
很快周驰就挖出第一个坑，“李哥，你看看这个深度够不够？”
李申拿起卷尺量了量：“刚好一米，不错。继续保持，就照着这个标准来。”
两个小时后，四个基坑挖好了。李申把可调底座放进坑里，老王和周驰抬来河滩上的鹅卵石和碎石块，一层层填入坑中，用木桩使劲夯实。“这是老式石填基的法子，没水泥也能顶用。” 老王一边夯土一边说，“以前工地没条件的时候，就这么干，扛住几层楼的重量都没问题。”
周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碎石真沉，填进去还得夯实，比杀行尸累多了。”
“累是累点，但踏实。” 老王拿着水平仪，蹲在底座旁微调螺母，“你看这水平仪的气泡，得让它稳稳停在正中央。周驰，帮我递个扳手，把螺母拧紧点。”
周驰递过扳手，看着气泡归位，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搭个塔这么多讲究，差一点都不行。”
“差一点就差一截，到了十米高，一点偏差就能歪出半米去。”老王笑着说，“干工地就怕‘差不多’，‘差不多’最后就是‘差太多’。”
接下来是搭建梯笼框架。老王拿起一根立杆，对准底座的接口插进去，“咔哒” 一声，立杆牢牢卡在底座上。“这定型化梯笼就是方便，不用螺栓，直接卡就行。” 他又拿起横杆，两端的自锁插头对准立杆的销库，用力一敲，横杆精准就位，“周驰，递根横杆过来，左边这根还差一个。”
周驰扛起两根横杆，轻松递过去：“老王叔，这钢管看着粗，没想到我能轻松扛两根，现在觉得这点重量不算啥。”
“你小子现在练出来了，不光胆子大了，力气也越用越足。”老王接过横杆，敲击锁定，“你小子进步很快嘛。”
李申站在已经搭好的第一层框架上，指挥着：“先搭三层立杆，再装剪刀撑，不然晃得厉害。周驰，把剪刀撑递上来，要双向装，形成三角架才结实。”
“啥是双向剪刀撑啊？”周驰递过剪刀撑，忍不住问。
“就是左右两边都要装，把方形框变成三角形。”老王解释道，“三角形最稳定，这是工地的常识，有了剪刀撑，风再大也不怕晃。”他踩着横杆爬上去，将剪刀撑斜着卡在上下层立杆之间，敲击锁定，“你看这样，这框架立马就稳了，刚才还晃悠，现在推都推不动。”
搭建到第五层时，河风吹了起来，框架开始微微晃动。“稳住！”李申趴在横杆上，双手紧紧抱住立杆，“周驰，把右边的剪刀撑先装上，别让风把钢管吹掉。”
周驰趴在另一侧，身体压着框架，减少晃动：“李哥，风一吹这框架有点晃，心里有点发慌。”
“正常，高空作业都这样。”李申安慰道，“你抓好立杆，别探身子太远，慢慢递材料，安全第一。老王，你那边的剪刀撑装好了吗？”
“快了！”老王手里的锤子敲得 “当当” 响，“这河边风大，没有墙撑还是有点不稳。这样，周驰你去多拉点大石头，选重的。再把库房里的钢丝绳拿点来。我们加固一下。”
李申和老王搭建着水塔，不多时周驰拉来了材料。
三人斜向用钢丝绳加了支撑，同时底座也堆了大石，瞬间塔身稳定无比。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往上搭。周驰主动承担了最费力的递料工作，一根根立杆、横杆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李哥，再往上就是顶层了吧？”
“对，再搭一层就到十米了。” 李申说道，“顶层要铺花纹钢板，不然放水桶的时候站不稳。老王叔，顶层的踏板够不够？”
“够了，带来的花纹钢板刚好铺满顶层。” 老王说道，“等下铺的时候要固定好，用铁丝缠紧，别踩空了。”
当塔身搭到第十米高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够了，十米高度，水压足够了。” 李申站在顶层平台上，俯瞰着下方，“接下来就是装水箱。”
这时张薇薇带着可可和小黑，带着蒸好的馒头和一碟小菜而来。“哇！水塔都搭这么高了！先吃午饭吧。”
三人正好，休息一下。老王一边啃馒头一边赞扬道：“不错，不错。纯靠人力，一上午就能搭建好，出乎了我的意料。”
“这种标准化的东西，搭建就是方便。”李申也感叹着：“下午就接水箱和水管，时间是够的。”
吃完午饭，休息了片刻，大家又开始行动。
“周驰，你力气大，负责拉绳子，我和老王在上面扶正，微微姐在下面看着指挥调整。”
周驰拿起粗麻绳，系在第一个垃圾桶的吊耳上：“好嘞！这绳子得系紧点，别掉下来。李哥，老王叔，你们在上面可得抓稳了。”
“放心吧，我们在上面挡着，不会让它撞塔身的。” 老王说道，伸手抓住绳子，“你慢慢拉，别太急，这垃圾桶看着不重，实则不轻，匀速往上拉。”
“一、二，起！” 周驰身体后仰，用力拉动绳子，“这垃圾桶还真沉，240 升果然不是吹的。”
“沉才稳，装水之后更沉，这样塔才不会晃。” 李申在上面喊道，“往左一点，别撞在立杆上，小心刮破桶身。”
“往左调一点！”张薇薇指挥着周驰调整方向，绳子绷得笔直，发出 “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一个垃圾桶被缓缓吊到顶层，周驰松了口气：“终于上来了！老王叔，快接住！”
老王伸手稳住垃圾桶，李申用U型卡扣和链条将它牢牢固定在平台的护栏上：“固定死了，风大，别掉下去。周驰，继续拉下一个。”
就这样，六个垃圾桶依次被吊上来，分成两排，每排三个，整齐地固定在顶层平台上。
“接下来是硬连接。”李申拿出带来的pVc管和接头，“把六个桶的底部打通，用pVc管连起来，形成一个整体水箱，这样水才能流通均匀。”
周驰拿出钻头，在每个垃圾桶的底侧面钻孔：“李哥，钻孔要钻多大啊？”
“钻和pVc管口径一样大的孔就行。”老王说道，“钻完之后在接口处缠上生料带，再抹点胶水，保证密封不漏水。我以前接水管都是这么干，从来没漏过。”
“那我先试着钻一下。宁愿小一点，后面也能调整。”周驰一边钻孔一边说。
“上下的进出水口也要钻。”李申拿着短的水管，试着联通第一个桶的接口，“老王，把胶递给我。”
随着李申把手动出水口的阀门装好，由六个大号垃圾桶串联的水箱安装完成。
周驰摇晃了一下，固定得非常牢靠，“咱们倒点水试试吧。”
“必须试，等先干一阵。” 老王说道，开始往下爬，“我们下去把沉淀池挖了。”
在河边不远处，李申规划了两个沉淀的位置，四人就开始干活。可可和小黑在一边嬉戏。
挖好第一个沉淀池后，李申让张薇薇带着可可先回去准备晚饭，三人接着挥汗如雨。
两个沉淀池都是长两米多，宽1米多，深0.8米左右。河水先流进第一个沉淀池，连接的通道中堆满了碎石和沙砾。水会慢慢再渗到第二个沉淀池，如果水位满了，再由尾端的一个浅浅的通道流回河里。
老王捶着腰看着今天的劳动成果，“天快黑了，剩下的活计明天再继续吧？”
李申喝了一口水，有着一丝的自豪感：“那就回去吧，今天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明天我们再测试设备，铺设管道。”
“以前在工地搭脚手架，都是有吊车，哪像现在全靠手搭。”老王感慨道，掏出烟点燃，烟雾在风里散开，“那时候觉得工地活苦，现在想想，那时能有工具、有帮手，已经很幸福了。”
周驰看着自己满是油污和划痕的手掌，笑了：“以前哪敢想自己能搭这么高的塔，现在觉得，只要大家一起干，没什么办不成的。以后再有这种活，我还来，多干点活，多学本事，才能不拖团队后腿。”
晚饭时，大家坐在桌边，兴奋地讨论着明天怎么埋管道，怎么供水测试。
“明天启动发电机和水泵，测试供水。” 李申举起碗，“为了我们的水塔，干杯！”“干杯！” 大家齐声应和，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