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惨叫声消失的很快，在巷子里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的，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响。
李申强迫自己不去听那边传来的动静，眼角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丝丝的跳动。
那把从林峰那儿拿来的水果刀就在手心里，却像个笑话。要是刚才倒地的是他，这把小刀连给这些怪物剔牙都不够。
他紧张的腿肚子有一点转筋，每迈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刚才王浩在巷口眼神涣散的画面就会出现。
活下来了，就得活下去。
李申把背包带子勒紧，猫着腰，尽量把身体缩在阴影里，沿着墙根快速撤离。越往城郊走，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路上的废弃车辆也越少，道路不再像市中心那么拥挤。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脑子里反复回想植物园的路线。从这里沿着小巷穿出去，绕过两个街区，再顺着外环公路往南走五公里，就能看到植物园的围墙。
又前行了十多分钟，在前方左侧，一家卷帘门半拉着的店铺引起了他的注意。
招牌上掉漆严重的“宏达五金”四个字虽然暗淡，但此刻在李申眼里简直比超市的打折标签还诱人。他左右观察了一番，除了远处偶尔飘来的几张废纸，街道上空无一人，连行尸都没看见。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没贸然进去，而是捡起一块人行道上的碎地砖，用力往店铺深处一扔。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店堂里回荡。李申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在安静地等了足足三分钟，没有任何嘶吼或拖沓的脚步声回应，并确认周围没有动静。
安全。
他矮身挤进半开的卷帘门，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借着昏暗的光线，观察到货架上杂乱地堆满了各种零件：螺丝垫圈、对接头、水龙头、各种型号的扳手。
李申没心情去细看那些小东西，他的目光在店里快速搜索，寻找着能保命的利器。
角落里，一把羊角锤映入眼帘。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但这东西攻击距离太短，必须贴身肉搏，风险太大。他摇摇头，把羊角锤插到背包侧袋，继续寻找。
目光扫过货架底层，几根直径约 2.5厘米的薄壁无缝钢管吸引了他的注意。钢管长度大概 1.6米，管壁厚实却不算过重，掂在手里重心稳，而且接口平整，不用额外打磨。
李申心里一动，又在旁边找到了几根尖头的风镐钎，直径 1厘米，长度 30厘米，一端天生带着尖锐的尖头，硬度足够，不用打磨就能刺穿硬物。
镐钎的粗细能够塞进管里，可管子内径比镐钎大一点，固定不住。李申在货架上翻腾，终于找到了一种直通管接头。他把管接头套在钢管的一头，再把镐钎尾端插进去，型号非常合适，刚刚好能够固定住。用手拉扯试了一下，不会松脱。
为了牢靠，李申在旁边货架翻出两副管卡，套在衔接处。他用扳手拧紧管卡上的螺母，管卡紧紧箍住两者，进一步固定住刺头。
他又翻出一卷胶带，从衔接处往下缠绕，既起到二次固定作用，又能让握持处更防滑。
李申试着挥舞了两下，钢管和镐钎没有丝毫松动。
最后他检查了一遍，虽然粗陋却致命。
钢管笔直，钢尖头锋利，衔接处牢固，整把武器重约 5斤，长度 1.8米，挥舞起来得心应手，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冷酷质感。
李申站在原地，对着空气做了几个突刺和横扫的动作，矛尖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啸音。重心稍微靠前，突刺不费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搞定。”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武器扛在肩上。
除了这把“钢矛”，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店里还有不少有用的东西，角磨机、电钻、冲击扳手，甚至还有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这些东西在末世里绝对是硬通货，不管是用来加固防御还是改装武器都好使。
李申试着提了一下那台发电机，死沉死沉，估计得有六十斤。他背着背包再带上这东西，别说跑了，走两步就得趴下，遇到行尸只能等死。
李申在柜台翻出开收据的纸笔，快速在纸上画了五金店的位置和周边标志性建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进贴身口袋。
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者能弄到辆推车，一定要把这些宝贝弄走。
除了不易拿的，李申还是往背包里装了几件轻巧的工具，又拿了两盒钉子和一卷细铁丝，在柜台找出了电池和一支强光手电。这些东西都不重，用处却很大。他背起背包，提着自制的“长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五金店。
接下来的路程，李申刻意绕开了居民区密集的区域，专挑路边的小店探查。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发现店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好几排，零食和日用品散落一地，但没有行尸的踪迹。
他快速冲进去，先检查了一遍货架和仓库，确认安全后，开始补充物资。
李申一边吃，一边往背包里面装。优先拿了几瓶矿泉水和能量棒、牛肉干，两盒罐头，又找了两包压缩饼干，这个不好吃，但末世里，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还顺手拿了几包纸巾和一小瓶消毒液，这些都是刚需品。
离开便利店时，李申的背包已经比之前沉了不少，但他心里踏实了很多。路过一家水果店，他没多停留，只是捡了几个苹果塞进背包。
不能再装了，李申告诫自己，目前负重已经饱和，再收集物资就会影响行动力，优先是要前往目的地。
走到街口，风更大了，卷着尘土和枯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
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不知道是哪里的煤气罐炸了，还是有人用了土制炸药。那些声音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提醒着这座城市正在死去。
一直走路太累，体力消耗过大，遇到突发情况就不能更好应对。
李申眯着眼扫视街道两侧，希望能找到代步工具。汽车不要想了，噪音就是送死信号，就算是电车，道路到处都是车祸和抛弃的汽车，不可能前行。
人行道上，一辆倒在地上的山地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车把有点歪，后轮看起来有点变形，但大致骨架还算完整。他走过去把车扶起来，车把有点血迹，提示着它前主人的遭遇。
李申把那根钢管长矛插进车把和横梁之间的空隙，用刚才顺来的铁丝固定了几圈，让它既能随时抽出来，又不会在骑车的时候晃荡。背包背在胸前，这样即便下车逃跑也不会阻碍动作。
他跨上自行车，试着蹬了两圈。车身有些摇晃，后轮的偏心让骑感像是在骑一匹瘸马，但能动，而且比走路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