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收起菜刀，靠在门后上下打量李申，语气平和：“不用谢，只要不是行尸，能帮一把是一把。我叫林峰，就住这儿。”
“李申。”李申报上名字，目光快速扫过这间不大的一室一厅。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几包饼干和泡面，显然是林峰家里数不多物资。
窗外传来行尸低沉的嘶吼，夹杂着风吹破旧窗棂的“呜呜”声，楼下持续的撞门声与楼内隐约的房门撞击声，像催命鼓点般不断传来。
李申接过林峰递来的水杯，一大杯水两口就灌下，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紧绷的神经稍缓，活着真好，刚才差点就交代在小巷里了。
“从超市那边逃过来的？”林峰问道。
“嗯，本来是去超市买东西，结果遇上这事儿。”李申苦笑，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晃动的影子，那是外面行尸路过时投射的。
他想起手机里那些血腥求救帖，忍不住想和林峰确认他所知道的情况：“你清楚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吗？我躲在车里时刷到帖子，说政府救援根本跟不上，好多地方都是自生自灭。还有视频说大城市的行尸比这多十倍百倍，根本清理不完。而且这病毒爆发得很奇怪，之前一直没动静，今天突然就全面爆发了。”
“直播还能看的时候就说全国都这样，甚至国外也一样。”林峰脸色沉了下来。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流感，等发现不对劲，已经扩散到控制不住，连军警系统都没能幸免。现在能活下来的，全是运气好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最后一条直播我也刷到了，主持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病，对着镜头嘶吼着扑向工作人员，后面画面就断了。”
“之前我公司好多人请假，现在想想，那些人估计......”李申没把话说透，转而分析：“行尸本身其实不算太可怕，要是有组织的军警对抗，肯定能控制局面，可问题是......”
“系统全崩了。”林峰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悲凉：“好多人变成了行尸，这病毒传播得太久太广，现在九成以上的人都成了这玩意儿。估计我父母......”
“我也联系不上家里。”李申感同身受，屋里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远处居民楼的窗户大多黑洞洞的，只有零星几户亮着微弱的光，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幸存者。
“救援估计是指望不上了。”李申叹了口气，心里最后一点对救援的期待彻底破灭，只能接受“靠自己活下去”的现实。
林峰脸色更差：“现在这世道，只能靠自己。”他指了指桌上的物资：“我家里就这点水和吃的，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这楼里也藏着不少行尸，都被锁在各自家里，不时能听到它们撞门的声音。之前还听到隔壁楼有女人的哭喊声，喊了没几分钟就没动静了，应该是......”他没继续说，但语气里的绝望显而易见。
“你一直待在这里？没想着出去找找其他活着的人？”李申问道。
“出去过一次，差点没回来。”林峰摇头，脸上露出后怕：“这附近居民楼里全是行尸，尤其是底层，根本没法走。我试过往大马路那边去，结果看到路上行尸密密麻麻的，还有人被行尸围着啃食，那场面......”
他停了停，像是不愿再回想：“我只能赶紧逃回来。这里虽然小，但至少安全，防盗门够结实，暂时还能住。以前随便出门买个菜、逛个街的日子，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申才知道，林峰是个程序员，灾难爆发时正好在家加班，靠着防盗门硬生生撑到现在。这栋楼里的其他住户，要么变成了行尸，要么早就逃没影了，刚才李申遇到的那两只胖瘦行尸，就是这栋楼里的邻居。
“以前加班到深夜，还抱怨生活太累，现在倒好，连抱怨的机会都没了。”林峰苦笑着：“你说，咱们还能活到疫情结束吗？不对，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疫情了，是世界末日吧？”
李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外面起了大雾，远处什么都看不见，整个天空显得格外压抑。
李申一夜没睡踏实，躺在沙发上，能清晰听到窗外行尸拖拽脚步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凄厉嘶吼。
经过一整夜的辗转思考，他彻底推翻了原本的计划，重新理清了思路。
之前他想逃去附近的小学暂避，但仔细琢磨后发现根本行不通。
小学在周末没人，暂时没有行尸，可没有稳定水源。接下来肯定会停电停水，没水是致命难题。而且小学的围墙又矮，大门还是铁栅栏，根本挡不住行尸，附近还有不少居民区，迟早会被盯上。
林峰这儿虽安全，其实物资就这么点，坐吃山空迟早耗尽；楼里还藏着行尸，防盗门也不是万能的。
思来想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市郊有个关闭的植物园。
那里关闭已久，人迹罕至，没人就不会有尸变的行尸。
以前开放的时候李申去过，砖石砌的围墙又高又结实，大门也牢靠。里面有现成的办公房屋可住，有水塘和河流保障水源，树木能当建材和燃料，空地足够开垦成田地实现自给自足，热带植物展馆的玻璃房还能改造成温室，简直是完美的避难所。
他的思维都跳跃到抵达植物园后的事情了。
到那儿先绕围墙转一圈，检查有没有破洞、门口有没有行尸；然后从西边那扇偏僻的小门进去，行尸大概率注意不到；进去后先清理房屋周边，建立安全的落脚点；再用园子里的旧木头、石头堵上围墙缝隙，加固大门防御；最后在河里捞鱼，在玻璃房里种菜......
“怎么了？”林峰推开卧室门出来，看到李申正在整理背包，不由发问。
李申抬头，开门见山：“林峰，我打算今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