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伸手,把怀里的女儿递给旁边的侍女。
动作很轻。
小家伙睡得很熟,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襁褓边缘。
他理了理袖口,转身走出产房。
院子里飘着一股奇异的肉香。
那是一只前天刚被系统随手奖励下来的低阶灵兔。
被大武小武那两个憨货,误打误撞放在火炉上烤了。
顾寒渊穿过回廊,走到大门外。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护山光幕。
他看着外面那个老头。
老头双手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光幕上微小的缝隙。
指甲都快劈了。
脸皮挤在光幕上,变了形。
嘴巴张得老大。
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洼。
这老叫花子。
洪七公。
“老叫花子,看够了没?”
顾寒渊开口,声音透过阵法传出去。
洪七公猛地直起腰。
他伸手用脏兮兮的袖子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
但眼睛死活没离开院子里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兔。
兔子表皮被烤得金黄酥脆。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一阵勾人魂魄的刺啦声。
“小兄弟……”
洪七公咽了好大一口口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好几圈。
声音发颤。
“你这是什么肉?这味儿……老叫花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吃遍天下奇珍。”
“连皇宫大内的御膳我都当剩饭吃。”
他猛地吸溜了一下鼻子。
“可这味儿……光是闻闻,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就快造反了。”
洪七公说的是实话。
他这人嗜吃如命,当年为了贪吃误了大事,狠心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头。
但今天,这灵兔肉的香味。
简直是直接往他灵魂深处钻。
那里面蕴含的灵气,对凡人武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寒渊看着他那副快饿死的惨样。
抬起右手。
食指在空中随意画了半个圈。
“嗡。”
阵法光幕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个海碗大小的缺口。
顾寒渊随手一招。
火炉上那只烤得半熟的灵兔,一只肥硕的后腿自动脱落。
化作一道金光。
精准地穿过缺口,落入洪七公怀里。
烫。
洪七公被烫得双手直哆嗦。
但他根本舍不得扔。
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直接张开大嘴,连皮带骨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嘴流油。
兔肉入口。
没有普通野味的膻腥。
一股精纯、霸道的能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顺着喉管,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接冲进他的胃里。
“卧槽!”
洪七公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股热流没停。
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火龙,直接撞进了他堵塞多年的经脉。
洪七公几十年前跟欧阳锋死斗,留下了严重的暗伤。
这暗伤像是一块顽石,压得他修为寸步难进。
每天夜里都疼得他冷汗直流。
现在。
那股灵气热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
“砰”的一声闷响。
直接把那块经脉里的顽石冲得粉碎。
淤积的毒血顺着毛孔,化作一层黑汗排了出来。
“嗷呜——”
洪七公爽得仰天长啸一声,声音传出几里地。
骨头里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浑身舒泰,轻飘飘得像要飞起来。
他感觉自己瞬间年轻了十岁,丹田里的内力不仅恢复如初,甚至还精进了一大截。
他三口两口。
连骨头带肉渣,把那条灵兔腿嚼得稀碎,全咽进了肚子里。
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
舌头把嘴唇外面的油光舔得干干净净。
“神物!这是神物啊!”
洪七公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两只手在破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想把手上的油擦掉。
可那油带灵气,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顾寒渊。
眼底全是狂热。
“小兄弟……不,小祖宗!”
他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院子里那剩下的肉,老叫花我包了!”
说着。
他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
拽出一本破破烂烂、边缘已经发黄卷边的旧书。
封面上隐约写着几个扭曲的字。
他像献宝一样,把那本书顺着光幕的缺口塞了进去。
双手捧着,递到顾寒渊面前。
“这是我丐帮的镇帮之宝。”
他语气里透着股狠劲,像个赌红了眼的赌徒。
“降龙十八掌!天下阳刚第一掌法!”
“我都给你!你把剩下那大半只兔子给我。”
他顿了一下,又咽了口口水。
“不够的话,打狗棒法我也默写给你!”
这要是放在江湖上。
任何一个门派听见这话,非得疯了不可。
拿降龙十八掌换半只烤兔子。
这老叫花子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洪七公心里门清。
这肉里的能量,比什么绝世神功都管用。
顾寒渊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本破书上。
纸页里夹着一股馊味和陈年汗臭味。
他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捏住破书的一角,轻轻提了起来。
没翻开。
连看都没看一眼。
顾寒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拿走。”
他声音平淡,手指一松。
那本武林中人抢破头的绝世秘籍。
在半空中打了个转。
啪嗒。
重重地砸回了洪七公那脏兮兮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