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前,我天玄道宗与血狱宗作为南沧西域最强大的两大元婴宗门,一直互相仇视。”
“多年来,双方大小摩擦不断……只是两宗的实力极为相仿,所以经管争斗数百年,依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一场机缘彻底改变了这种相持的局面。”星月真君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张玄盘坐在禁制中认真安静地听着。
“什么机缘?”张玄听后赶紧说道。
星月真君目光微凝的看着张玄,缓缓道出了六个字:
“远征南沧恶海……”
“竟然是?”张玄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可还未等他多说,星月真君已经继续说道了。
“那时的天玄道宗为了发展实力,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便是开辟一条通往南沧恶海的道路,再展道途……”
“当时的道玄师祖认为,南沧西域的资源已经被各大宗门瓜分殆尽,天玄道宗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向外拓展。”
“而南沧恶海便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那里虽然凶险,却遍地是宝,无穷无尽的妖兽材料、深海灵药、海底矿脉,都是提升宗门实力的捷径。”
当她说到“道玄师祖”四个字时,语气明显重了几分,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深的敬意。
张玄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于是道玄师祖亲率五艘四阶上品战舟和上百艘三阶战舟,带着上数万名修士以及百万凡人,浩浩荡荡地从南沧西域出发……”
“他们一路穿过妖兽山脉,深入南沧恶海。”
“那一路上,他们灭杀了无数妖兽,清理出一片又一片的安全区域,最终在恶海深处三千里外发现了一座面积颇大岛屿。”
“此岛屿灵气充沛,不但有一条四阶中品灵脉,还分散着十几条三阶灵脉,一二阶的灵脉更是上百。”
“且地势易守难攻,而且周围海域妖兽资源丰富,正是建立据点的绝佳之地。”
“当时道玄师祖便将那座岛屿命名为天玄岛,并在岛上建立了天玄道宗的第一座海外据点。”
星月真君的目光投向宫殿穹顶那些银白色的月白石,像是在透过它们看向更远的地方。
“在最初的几十年,天玄道宗的远征军在南沧恶海扎根立足,一点一点地灭杀妖兽,积累资源,开辟疆域,占领灵脉。”
“尤其是道玄师祖,他以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亲自坐镇天玄岛,斩杀元婴级妖兽十数之巨。”
“天玄岛方圆千里的元婴妖君,几乎被斩杀殆尽,金丹妖兽更是数不胜数!”
“大批大批的妖兽材料从恶海运回南沧西域,灵药、灵矿、妖兽内丹,源源不断地流入天玄道宗中。”
“那些年,天玄道宗的实力如日中天,金丹真人的数量远超其他的三大元婴宗门,甚至凭借这些发掘的材料,灵药,培养出了两位新的元婴真君!”
“真不知那时的天玄道宗,是何等盛况?”张玄听到这里,眼中露出神往之色。
“但好景不长。”突然,星月真君的语气骤然一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怎么了?”张玄闻言追问道。
“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血狱宗很快就发现了天玄道宗的举动……”
“接着他们不甘落后,竟也效仿我天玄道宗,从另一条路线打通了前往南沧恶海的道路。”
“同样以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为首,驾驭四阶战舟和百艘三阶战舟,带着数万修士和百万凡人,在南沧恶海开辟了一条对等的路线。”
“没多久,两宗的修士便在恶海中相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然是不会放过对方。”
“一时间,天玄道宗与血狱宗在南沧恶海爆发了数次激烈的大战。”
“当时两宗的元婴战力几乎全部压在了恶海和西域两条战线上。”
“那一战持续了上千年,两宗的损耗都极其惊人,双倍以上的伤亡,直接促成了最后的两败俱伤。”
“而南沧西域那边,因为还有道音门、散修联盟等其他元婴宗门,天玄宗和血狱宗的根基率先被那些宗门趁机拔除。”
“最后,便是你说的散修联盟趁机坐收渔利,吸收了我天玄道宗和血狱宗在南沧西域的残余势力!”
“成为了如今南沧西部,唯一的元婴宗门之事了。”
“至于南沧恶海这边,因为地域广袤,岛屿繁多,又到处都是妖兽,所以我们两宗的残修反而撑得更久一些,但千年来也一直在互相厮杀。”
“直到数百年前,我天玄道宗终于将血狱宗在恶海的残部彻底铲除,但道玄师祖也因一场意外的探秘而坐化身死。”
“好在如今,血瑶已死于月前,现在的天玄道宗,算是真正掌握了南沧恶海。”
星月真君说到这里,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宫殿一侧的石壁前,她伸手按在一块银白色的符石上。
“嗡……”
符石亮起,宫殿穹顶的月白石同时明灭了一次,像是某种阵法被短暂激活。
然后张玄眼前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面。
那是一座面积极为广大的岛屿悬浮在碧蓝的海面上。
岛上青山连绵,灵气氤氲,海岸边停泊着几艘灵舟,隐约能看到不少修士在岛上往来。
只是那画面只持续了几息便消散了。
“这里便是天玄岛。”星月真君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骄傲。
“是整个南沧恶海唯一的乐土,方圆万里之内,没有第二处可以让修士安心修炼的地方。”
“而这座岛,就只有本君一名元婴坐镇。”
“百多年前我突破元婴时,天玄岛已经被妖兽围困了数百年,岛上的修士为了抵御妖兽死伤惨重,更有一尊元婴初期的妖君从海上而来,占据了大片的陆地。”
“在我突破元婴后以巡天剑杀退了那头元婴初期的妖兽,才保住此岛。”她顿了顿,看向张玄。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月华岛和赤礁岛的妖兽那么少了吧?”
张玄点了点头,他确实明白了。
“原来月华湾和赤礁岛等地之所以妖兽稀少,不是因为那些地方本就安全,而是因为天玄道宗在天玄岛挡住了大部分妖兽的侵袭……”
那些妖兽被天玄岛吸引,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天玄岛,反而让月华湾一带的海域清净了不少。
月华真人,也就是血瑶真君……当年选择月华岛作为藏身之处,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她躲在月华岛上苟延残喘,借天玄道宗挡住妖兽的屏障安心疗伤,却从未想过竟然能够发现天玄道宗的秘藏
更想不到后来因暴露身份而被,天玄道宗的人会找上门来!
“原来如此?”此刻张玄心中感慨万千。
他感慨南沧恶海的险恶,感慨两宗数千年的恩怨纠缠,以及天玄道宗修士以命挡住妖兽浪潮的壮烈。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天玄岛是南沧恶海唯一的乐土,而他作为唯一一个从外面来的人,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等他把炼天玄鼎炼化完然后交出去。
这个是肯定的,天玄道宗绝不会将如此至宝交给外人!
易地而处,换做他自己也绝对不会愿意!
那么之后呢?
若天玄道宗的人不杀自己,在把金丹初期的修为彻底夯实后,是不是便该考虑返回南沧西域了?
毕竟,七道盟还在那里等着他,自己种地大业也还要继续搞……
就在张玄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星月真君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张玄,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犹豫。
那犹豫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张玄还是捕捉到了。
他心中不由得一紧,能让一位元婴真君犹豫的事,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青玄……”星月真君开口了,语气依旧清冷,但比先前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你……可否拜入我天玄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