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轰然向内倒塌。
门板狠狠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地毯上的灰尘被砸得扬起半米高。
包厢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光在室内疯狂乱扫。
没人注意到大门倒了。
张彪坐在最里面的大理石茶几后。
他光着膀子,胸口的过肩龙纹身跟着肥肉乱颤。左手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右手正把一杯芝华士往嘴里灌。
飞扬的灰尘扑了他一脸。酒液呛进了气管。
张彪剧烈咳嗽起来。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把手里的威士忌玻璃杯狠狠砸在墙上。
“啪!”玻璃渣碎了一地。
“操!哪个不长眼的?”张彪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音乐声太大,完全盖住了他的声音。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赶紧跑去控制台,一巴掌拍在音响总开关上。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消失。包厢里陷入死寂。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顾纵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滴。砸在战术冲锋衣的防水面料上。
手里的警用甩棍斜指地面。一滴暗红色的血顺着合金管壁滑落,滴在地毯上。
张彪认出了那条藏青色的警用长裤。
他愣了半秒,先是警惕地往顾纵身后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张彪咧开嘴乐了。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
“条子?”张彪一脚踢翻面前的果盘,“一个人敢冲老子的帝王包?活腻歪了!”
张彪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整瓶芝华士,在茶几边缘猛地一磕。
玻璃碎裂。半截带刺的酒瓶握在他手里。
十几个小弟回过神,纷纷从沙发缝隙、茶几底下抽出家伙。
两把明晃晃的开山刀,七八根镀锌水管。
顾纵没废话。
他迈步跨过地上的门板残骸。战术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踩出一个个湿漉漉的泥印子。
一个小弟拎着水管冲在最前面,兜头砸下。
顾纵没躲。
他左臂抬起硬挡。“砰”的一声闷响。水管狠狠砸在小臂外侧的肌肉上。
顾纵咬紧后槽牙,右手的甩棍顺势横扫,正中小弟的下巴。
碎牙伴着血水喷出。那人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砸在茶几角上,当场昏死。
顾纵脚下没停,继续往前压。
地毯上散落着水果和冰块。他踩到一块碎冰,右脚稍微滑了一下。
借着这个踉跄,他矮身躲过一把贴着头皮削过来的西瓜刀。
顾纵左肘往后一顶,捣在拿刀那人的肝脏位置。
那人像漏了气的皮球,捂着肚子跪了下去。手里的刀掉在地毯上。
顾纵的眼睛只盯着张彪。
他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用肩膀硬生生撞开拦路的两个混混。
距离张彪还有三米。
张彪不退反进。他大吼一声,抡起半截锋利的酒瓶,朝着顾纵的脖颈大动脉扎过来。
顾纵右手甩棍由下向上猛挑。
“哗啦!”
甩棍精准击中酒瓶底座。厚重的玻璃在半空炸碎。
酒液和玻璃渣溅了顾纵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顾纵左手成爪,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张彪粗壮的脖子。
张彪体重将近两百斤。
被顾纵单手卡住脖颈后,竟然被硬生生推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退。
“松手……操……”
张彪双手死死扒住顾纵的手腕。指甲在顾纵结实的小臂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顾纵右手的甩棍反握,用坚硬的金属尾盖对着张彪的胃部连捅三下。
张彪闷哼一声。腰直接弯成了虾米,胃里的洋酒全吐在了顾纵的裤腿上。
顾纵就这么单手卡着张彪的脖子,推着他往包厢最深处走。
一路上撞翻了三张真皮沙发和一个大理石茶几。
洋酒瓶、烟灰缸、玻璃杯碎了一地。
其他小弟想上来救大哥。
顾纵头也不回,右手甩棍向后盲挥了一圈,打断了一根砸过来的水管,逼退了靠得最近的几个人。
包厢最里面是一扇磨砂玻璃门。这是帝王包厢的独立卫生间。
顾纵没有用手推门。
他揪住张彪的头发,用张彪那颗硕大的脑袋,直接撞向玻璃门。
“哗啦!”
钢化玻璃碎成无数颗粒。张彪的额头被划出几道血口子。
卫生间里没开排气扇。
一股刺鼻的呕吐物酸臭味混合着尿骚味,直冲脑门。
白色的toto马桶盖敞开着。里面漂浮着没冲干净的黄色秽物。
顾纵把手里的甩棍随手扔在洗手台上。金属撞击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手抓住张彪的后颈皮和乱糟糟的头发。腰部猛地发力。
“进去吧你。”
顾纵把张彪的脑袋狠狠按进了肮脏的马桶里。
水花四溅。
黄色的污水溢出马桶边缘,流在白色的防滑瓷砖上。
张彪疯狂挣扎。
两百斤的身体剧烈扭动,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扒住马桶边缘撑起身子。他甚至伸手去抓顾纵的大腿,把顾纵的冲锋裤扯开了一道口子。
顾纵抬起右膝,死死压在张彪的后背中央。
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张彪被死死钉在马桶上,只有两条粗壮的腿在半空无助地乱蹬。
张彪的脸完全浸没在水里。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顾纵空出右手,直接按下了马桶水箱上的冲水按键。
“哗——”
巨大的水流从水箱里涌出,在马桶内形成旋涡。
水位瞬间上升,淹没了张彪的耳朵。
张彪憋不住了。他在水下张开嘴,冰冷的污水直接倒灌进气管。
水面上冒出一串串密集的气泡。张彪的身体挣扎得更加剧烈,指甲在马桶陶瓷外壁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十道带血的划痕。
十秒。顾纵松开手。
张彪猛地抬起头,带出一大片水花。他张大嘴巴,贪婪地吸气,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咳出大口混浊的水和黄色的胃液。
“顾……你他妈……”张彪刚骂出半个字。
顾纵的手再次按在张彪的后脑勺上。这一次力道更大。
“砰”的一声。张彪的鼻梁骨重重磕在马桶内壁上。鲜血瞬间流进水里。
脑袋再次被整个按进水里。
顾纵再次按下冲水键。
门外。
十几个小弟拿着刀和铁管站在玻璃门残骸边。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看着平时嚣张跋扈的张老大,像一条濒死的鲶鱼一样在马桶里抽搐,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三十秒。
张彪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乱蹬的双腿渐渐失去了力气,垂了下去。
他翻起白眼,身体软绵绵地靠在马桶边缘,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顾纵松开手。
张彪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嘴里无意识地往外吐着白沫和污水。
顾纵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扯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小臂上的抓痕。
“啪嗒。”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张彪西装裤兜里滑了出来,掉在满是积水的瓷砖上。
是一部宽屏智能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卫生间里发出幽蓝的光。
紧接着,刺耳的默认来电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顾纵低下头。
屏幕上的水珠折射着光线。来电显示的备注名字清晰可见:
“孙副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