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只是一间简陋小屋,心中早已做好朴素的预期,可眼前的景象,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一路在废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早已习惯破败漏风的旧屋、脏乱拥挤的居所,此刻看着属于自己的、整洁规整的新家,无数委屈、心酸、温暖、感动交织在心头。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几人怔怔伫立,无声落泪,心中百感交集。
小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动容落泪的模样,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知晓,这五个少年少女为车队立的功劳,这般安稳居所,是他们应得的嘉奖。
不远处,孟连城正指挥着众人搬运物资、整理院落,余光瞥见门口伫立落泪的五人,当即停下手中的事,笑着大步走来。
看着几人呆立落泪、又感动又酸涩的模样,孟连城忍不住朗声大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们几个小家伙,这点事就激动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等以后带你们见见真正的人间居所,那才是人该生活的地方,比起那些,你们现在的房子,还差得远!”
想起黄家二少爷居住的庭院,雕梁画栋、流水潺潺、雅致奢华,极尽富贵,眼前的简陋房屋确实不值一提,但这却是他能给几个孩子,最好的安稳归宿。
打趣过后,孟连城满脸自豪地问道:“怎么样?你孟叔我的速度快吧?我这土系异能盖房子,在这废土之中,就是这么利索好用!”
秦朗收敛心绪,抬眼看向孟连城,眼神真挚无比,郑重躬身道谢:“孟叔,多谢您。”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与偏爱,让五人满心温暖。
孟连城摆了摆手,爽朗大笑:“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以后好好修炼、好好生活,孟叔日后带你们住真正的人间仙境,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罢,他便笑着带头,领着五人走进崭新的院落,准备细细给他们介绍布局。
可刚走两步,孟连城的脚步骤然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一股浓郁的酸馊汗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鼻腔发闷。
他左右转头,四处打量,瞬间锁定了气味来源,目光落在浑身汗湿、沾满尘土的五人身上。
五人瞬间满脸羞愧,纷纷低下头,手足无措,脸颊发烫。
孟连城瞬间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哭笑不得:“你们几个,是跟着四叔实打实练了一整天吧?”
大熊不好意思地挠头,憨憨地点头。
“哎,四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苛!”
孟连城无奈失笑,随即看着几个孩子狼狈疲惫的模样,心中一动,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罢了!今日我高兴,就去带你们好好享受一番!”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林,抬了抬下巴:
“小林,去把黄家二少爷给我配的那辆车开出来,咱们去天上人间,好好放松快活一次!”
小林闻言,双眼瞬间精光暴涨,满脸激动:
“哇!领队今天居然舍得大出血!我这就去开车,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小林便脚步飞快,一溜烟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秦朗听到“天上人间”四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心里默默吐槽——废土都几百年了,“天上人间”这招牌居然还在……果然是“好东西”能跨越时空长河,经久不衰。
不多时,一辆整洁的商务车缓缓驶来,正是黄家二少爷赠予孟连城的专属座驾。
七人依次上车,刚好坐满车厢。
车门关闭的瞬间,车厢密闭,几人身上积攒整日的酸馊异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浓烈得让人窒息。
孟连城被呛得连连皱眉,急忙催促:“快!开窗!小林你油门踩死了往前冲!”
小林一脚油门踩到底,商务车骤然提速,朝着“天上人间”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车辆稳稳停在天上人间奢华的门口。
车门刚打开,七人便迫不及待地纷纷冲下车,分立两侧,大口大口呼吸着室外清新的空气,总算稍稍缓解了窒息之感。
门口值守的侍卫眼力极佳,一眼便看出这辆车的尊贵不凡,知晓车内客人身份特殊,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恭敬询问:“几位贵客,可是前来沐浴歇息?”
孟连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点头应声:“没错,七人沐浴,五男两女,帮忙安排妥当。”
“贵客放心,即刻安排!”
侍卫满脸堆笑,态度恭敬至极,全然没有寻常先收费、再服务的规矩。
更没有对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表现出半点异常。
果然够专业。
侍卫满脸殷勤地领着众人向内走去。
“贵客慢走,小心台阶。”
踏入室内的瞬间,一股温热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暖意包裹全身,驱散了废土常年的寒凉与萧瑟。
温热的水汽萦绕周身,舒适的触感让常年身处脏乱、寒冷环境的五人瞬间恍惚,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秦朗率先回神,轻轻拽了拽失神的大熊;
大熊回过神,又拉扯身后的红沙;
红沙依次提醒着身后的小婵和小五。
店内流程简洁利落,没有半点繁琐规矩,直接为七人安排了独立的沐浴隔间,每个隔间内都配有可用的淋浴喷头。
这里的水源,都是废土收集的雨水、地表水,以及洗澡水经过简单过滤循环再重复利用的,算不上清澈干净,但在资源匮乏的当下,已是极致奢侈。
当冰凉的水流预热完毕,温热的水丝顺着喷头哗哗洒落,淋遍全身的那一刻,五人心中瞬间涌上万千复杂的情绪。
委屈、酸涩、感动、狂喜、释然……数年来的颠沛流离、满身尘土、日夜肮脏、无一处洁净的窘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们自记事起,便在废土摸爬滚打,从未体验过这般温热清水冲刷全身的滋味。
温热的水流落在皮肤上,浸湿了层层堆积的尘土与汗垢,干涸的泥沙遇水软化、脱落,一块块泥片顺着肌肤滑落,浑浊的泥水不断顺着地面流走,一遍又一遍,从浑浊到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