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雨桐啊,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林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刚起床的微哑。
“妈。”林雨桐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发虚,“陈凡昨天跟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母没有立刻回答,林雨桐只能听到听筒里传来厨房水龙头哗哗出水的声音。
“我答应了。”她接着说,“我愿意嫁给他。”
林母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稳,没有任何意外,因为这是一件她事先就已经知道早晚会发生的事情。“你爸之前就跟我说过,说陈凡这孩子有本事,但也有点花心。他说你以后的路可能不好走,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她顿了顿,“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既然你愿意,妈没什么好说的。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不过订婚的事,你得带他回来一趟,当面跟我们说说。上次他来家里,你爸跟他聊了不少,回来说这孩子有担当,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要娶我闺女。”
林雨桐的眼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紧耳朵,把秦岚的事情也说了一部分,关于秦岚和念念的事情她隐去了关键的细节,只说秦岚在陈凡的事业上帮了很大的忙,是很亲近的人。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含在嘴里打转,那心虚的模样隔着电话是个人都能感觉到,这莫名其妙的心虚就好像犯错误的那个人是她不是陈凡似得。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这次连厨房水龙头出水的声音都没有。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林雨桐很是揪心,她攥紧着被角都的手指完美的体现出了她此刻忐忑的心态。
林母的声音终于传过来,语气平静但比起刚才沉了几分。“其实你爸就看出来了。他那天晚上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回来跟我说,雨桐以后的路不太好走,但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们不能替她走。”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雨桐。你从高中起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你爸和我劝过,也说过,都没用。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先订婚也行。你还小,先处着,不急着领证。要是过几年你觉得不行,还有退路。”
“妈,我不需要退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林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有一半是无奈,另一半是认了命。“你爸回头我去说。他嘴上倔,心里疼你。订婚的事你让陈凡自己来找你爸谈——上次他还只是你的男朋友,或者说是准男朋友,这次就要成了你未婚夫了,哎。”
“妈,谢谢你。”
挂了电话,林雨桐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虽然没有得到父母发自心底的祝福,但至少他们同意了。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阳光倾泻而入。然后她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拿起牙刷。牙膏挤好了塞进嘴里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含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看到陈凡拎着塑料袋站在玄关。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焦脆味隔着袋子飘过来,——那个求婚的下午,那个旋转的梧桐树下,那个默剧演员一样咧嘴飙泪的男人,现在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早餐,嘴角挂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醒了?”他换了拖鞋,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感冒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脸色比昨天红润不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消退了大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刷完牙过来吃早餐。豆浆还热的,油条也刚出锅还酥脆这那。”
林雨桐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酸。这个男人昨天还在发烧,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买她爱吃的早餐。她冲他笑了笑,缩回头继续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角还挂着牙膏泡沫。她想自己这辈子的确不需要什么退路,她早就选好了她要走的路,而路的尽头就是每天早上这袋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
陈凡把早餐在茶几上摆开的时候,林雨桐正好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她换回了昨天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几缕没扎住的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还带着刚用冷水洗过脸的清亮。她看到茶几上的塑料袋上印的logo,眼睛亮了一下——。
“你几点起来的?”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了着他,顺手拿起茶叶蛋在茶几角上磕了两下,剥开壳,蛋白上浸着褐色的茶渍纹路。她剥好之后放在他面前的纸巾上,然后自己又拿了一个重新剥。
“也不算起很早,看你睡得香,所以没叫你。”陈凡把豆浆递给她。她手上又拿了一个茶叶蛋在剥皮所以没接过来,就这陈凡的手喝了一口,嗯是热的而且很香浓,没有放糖——她不爱喝甜的豆浆,他知道。
林雨桐剥茶叶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蛋壳扔进塑料袋里,擦了擦手指,抬起头看着他。
“陈凡,我刚才给我妈打电话了。”她顿了顿,“我跟她说了你求婚的事,还有秦岚姐的事。”
陈凡放下筷子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那个雨桐刚刚递过来的茶叶蛋。
“我妈说,我爸早就看出来了。上次你走后,我爸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回来后跟我妈说了很多你的事情。”她微微撇了撇嘴,把茶叶蛋放在纸巾上,用手指轻轻转着,“我妈说你得再去一趟,订婚的事两家要坐下来当面商量。”
陈凡沉默了几秒。“你爸有没有骂我?”
“没有。”林雨桐摇了摇头,“我爸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从来不骂人。他也没说不让你进门。这在我爸那里,就算是同意了。”
陈凡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放下碗。“等我出差回来,就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