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确实走神了，而且走神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转的确实是即将要跟林雨桐坦白的事。
“好，我认。这一局你赢了，但可不会一直赢，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
赵倩倩仰起头看着他，眼角刚刚笑出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幸灾乐祸的得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和的温度。她的手从他的后背上移到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行了，看你可怜，今晚破例原谅你一次。不过陈凡，你以后别把我放在最后。不用想着怎么哄我，也不用想着怎么跟我解释。该说的话沈月已经替你说完了，剩下的那些弯弯绕绕，省掉。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要是不行了，记得吃药。”“噗呲~哈哈，哈哈”刚刚严肃了不到一秒接近这就破功了。
陈凡咬牙，翻身把她压了回去。“谁不行了？”
她在他身下笑起来，笑声很快被吻封住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窄窄的一条光带时不时的透过男人的身躯晃她的眼睛，让她不得不眯起了眼，她把腿缠住陈凡的腰，手指从他后颈滑到后背，指甲轻轻划过皮肤。
“陈凡。”
“嗯。”
“赶紧把这摊子事处理完。等我忙完这一阵，也给你怀一个。”
今天的赵倩倩总能精准的挑逗他的神经，结果就是要不是倩倩一直陪着陈凡她都真的要以为陈凡吃药了那。
第二天一早，陈凡是被赵倩倩推醒的。
“起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吗？”赵倩倩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红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昨晚在床上笑得肩膀发抖的那个女人判若两人。她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哥伦比亚咖啡，把其中一杯多糖的递给还在床上跟被子做最后挣扎的陈凡，“赶紧喝。喝完了抓紧去浴室收拾下自己，你照镜子看看你这个样子吧。”
陈凡撑着床垫坐起来，接过咖啡灌了两口。昨晚确实没睡好——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赵倩倩缠着他折腾到后半夜，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才睡过去。可是现在看赵倩倩的样子，容光焕发的哪有一点熬大夜的样子啊，他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够呛，眼眶下面两团青黑，脸色都有些蜡黄了，头发有些微的油腻还孤零零的翘起来一撮，怎么按都按不下去。自己这怕不是被倩倩采补了吧。
“昨晚让你早点睡你不听。”赵倩倩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端着咖啡悠哉悠哉地看他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现在知道后悔了？不过还行，比我想象的好点。我以为你连站都站不稳。”得，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凡没搭理她，拿冷水泼了把脸，现在洗澡洗头时间上是来不及了，只能对着镜子用发蜡把头发勉强压下去简单拾掇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出门前赵倩倩给他整了整领口，系上领带，说你还年轻，别把胃弄坏了，开完会记得叫点东西吃啊，还有就这一杯，到了公司别在空腹喝咖啡了。
九点整，凡尘集团省城分公司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正阳坐在陈凡左手边，面前摊着ERp系统推进周报；沈月坐在会议桌对面，笔记本翻开，手里转着笔；李明还是拿着个来的，那安全帽摘下来放在脚边，估计开完会也是不在公司待的，要直接去工地视察；老周戴着老花镜，面前摞着一沓财务报表；市场部、工程部、采购部的负责人也都在。
会议按惯例从财务部开始。老周汇报了各子公司的月度结算情况，建材店库存周转率有所提升，水泥厂应收款回款正常，安保公司的还是给打的固定款项具体细节还是直接报给陈凡的，他们财务只收到个总数一切照旧没什么意外。接着是林正阳汇报总结了下ERp推进进度，建材店试点运行两周，数据录入准确率提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老孙在电话里说新来的仓管员都能独立操作系统了。然后沈月汇报了下给准备给各子公司下方的操作和指导人员的突击教导情况，语气干脆利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她在汇报结束后，总是时不时的抬起眼皮看陈凡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两秒，但里面的内容极其丰富：揶揄、幸灾乐祸、以及“你这个样子还挺好笑的”的调侃。陈凡假装没看到，把目光转向林正阳手里的周报，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烫。
沈月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人。李明这个傻憨憨，在汇报工地进度的时候，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问陈总你昨晚没休息好？陈凡说没事，继续。李明哦了一声，继续汇报，但嘴角分明在努力压着笑意。接着是市场部汇报推广方案，市场部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实人，倒没说什么，但他旁边的年轻助理一直低着头假装记笔记，肩膀时不时微微抖那么一两下。
陈凡端坐在主位上，脸皮再厚也经不住一个会议室的人轮流偷瞄。他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压压惊，想起出门前赵倩倩的特别叮嘱，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又地放下杯子，把目光钉在工程部的汇报材料上。就在这时，工程部负责人汇报说上周有人通过中间商接触他们，问凡尘省城工地的地基回填需不需要钢渣。
“钢渣？”陈凡抬起头。
工程部负责人点了点头，翻到材料的中段。“省城本地一家钢厂的废料处理商，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我们。说他们手里有一批转炉钢渣，经过磁选和筛分的，粒径均匀，可以用作地基回填和路基垫层。价格比碎石便宜三成，如果长期合作还能再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陈凡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钢渣替代碎石用于地基回填在当下的技术条件下是可行的，成本也确实能压下来不少。省城地块的开发体量那么大，地基回填和路基垫层的碎石用量不是小数目，如果能用钢渣替代，光是这一个环节就能省下几十万。这笔账，连普通项目经理都能算清楚。但陈凡脑子里闪过的是前世建筑行业里那些钢渣回填出事的案例——有的因为钢渣中的游离氧化钙遇水膨胀导致地基隆起开裂，有的因为钢渣掺了有害杂质导致地下水污染，还有的因为采购渠道不正规导致质量问题无人追溯。他自己前世在广告公司的时候就经手过一个开发商的危机公关案，原因就是钢渣回填出了质量问题，被业主集体诉讼，赔到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