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太平山顶,雾气还未散透。
蜿蜒的盘山公路早就瘫痪了。
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轿车首尾相连,车牌全挂着各国外交豁免的特权红标。
几个月前,这些车的主人能在白宫和唐宁街横着走。
现在,他们只能在冷风中缩着脖子排队。
大门外,赵铁胆搬了个小马扎,大剌剌地坐在青石狮子底下。
他嘴里嚼着一块半肥瘦的烧肉,霰弹枪随手搁在大腿上。
脚边放着个编织筐,里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名片和拜帖。
“赵将军,这是我们法兰西共和国财政部的一点心意。”
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特使弯着腰,双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赵铁胆斜着眼瞥了一下,没接。
盒子里躺着一块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
“这铁疙瘩不顶饿。”
赵铁胆吐出一块脆骨,冷哼一声。
“你们法国人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拿这种破烂糊弄要饭的呢?”
法国特使吓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误会!这是私人的敬意!”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这是波尔多地区三大顶级酒庄的永久地契,全记在您名下。”
赵铁胆这才满意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懂事。”
他用满是油腻的大手接过地契,随手把法国人的拜帖扔进编织筐。
“去那边候着,老板喝完早茶看心情叫你。”
特使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退到一旁擦汗。
后面排队的西德工业代表一看这阵仗,赶紧让秘书把备好的美金支票撕了。
“快!去领事馆拿两吨现成的黄金过来!”
西德代表压低嗓门嘶吼,急得直跺脚。
“人家连钻石都看不上,咱们拿纸去就是找死!”
这群掌控西方经济命脉的寡头,此刻在这扇大铁门前,卑微得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没有星耀的点头,他们国家的工厂明天就得全面停摆。
庄园内,书房。
炉火烧得正旺,沉香木的气息在屋里流转。
陆景耀靠在紫檀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
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叶,甚至没看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那是大英帝国的商务大臣,以及日本大藏财阀的新任会长。
这两人站得笔直,双腿却在裤管里止不住地打颤。
“陆先生,伦敦的冬天马上就到了。”
商务大臣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率先打破了死寂。
“帝国急需三百万桶轻质原油,我们愿意用双倍的星耀券结算。”
大藏会长一听急了,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陆先生!我们日本也需要能源!我们出三倍!”
“滚一边去!”
商务大臣红着眼怒吼,直接丢掉了大国政客的体面。
“你们那弹丸之地也配抢配额?”
两人在书房里争得面红耳赤,就差当场掐脖子了。
陆景耀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两人像触电一样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吵够了?”
陆景耀掏出纯银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的火苗跳跃,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你们把星耀当成什么了?菜市场?”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眼神冷冽如刀。
“要油,可以。”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敲了敲红木桌面。
“英国的配额,用罗尔斯罗伊斯最新的航空发动机图纸来换。”
商务大臣脸色瞬间惨白。
那可是皇家空军最核心的军事机密!
“陆先生……这违反了北约的禁令,议会那边……”
“做不到就滚。”
陆景耀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直接打断。
“外头排队想送图纸的国家,多得是。”
商务大臣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地毯上。
“给!我们给!明天就把图纸送来!”
他没有退路,拿不到油,内阁今晚就得倒台。
陆景耀转头看向大藏会长,目光深邃得让人发毛。
“至于日本。”
大藏会长浑身一激灵,冷汗浸透了后背。
“你们的造船厂,以后只能承接星耀的图纸。”
陆景耀语气平淡,却透着主宰生死的霸道。
“所有下水的货轮,第一所有权必须归星耀航运。”
“同意,下个月给你们留五十万桶的底油。”
大藏会长如释重负,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嗨!大藏家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家臣!”
陆景耀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沈飞像个幽灵般从阴影里走出来,提着两人的领子扔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方进新和李超人从隔壁的机要室走了进来。
两人眼里闪烁着狂热的亮光,手里的账本捏得死紧。
“老板,刚才华尔街那边发来电报了。”
方进新扯松领带,破锣嗓子里全是兴奋。
“纽约商品交易所和伦敦金属交易所,正式发了联合公告。”
“全球所有的大宗商品现货和期货,全部锚定星耀石油券。”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现在各国央行每天早上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咱们大厦顶层挂出来的基准汇率。”
“咱们打个喷嚏,全球股市都得跟着感冒!”
李超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跟着补充。
“中东那边的堡垒已经彻底完工,哈希姆这傀儡当得挺本分。”
“波斯湾的阀门现在全在咱们的安保队手里捏着。”
他把一份全球物流报表放在桌上。
“海运、能源、金融清算,这三条绞索已经彻底闭环了。”
陆景耀夹着雪茄,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到畸形的城市。
曾经这里是白人买办的销金窟,现在成了全球权力的暴风眼。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筹码。”
陆景耀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们现在跪在门口,是因为他们冷,他们饿。”
他转过身,黑眸里闪着令人胆寒的清醒。
“只要有机会,这帮狼还是会回头反咬一口。”
“所以,我们要把他们的牙彻底拔光,把他们的工业根基全部掏空。”
方进新和李超人对视一眼,齐齐低头。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大鳄的格局。
那些被称作财阀的洋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号的包租公。
而他们的老板,是真的在给这颗星球制定新历法。
“当当当。”
门外传来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
林婉清推门走入。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墨色的修身旗袍,气质冷艳端庄。
只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凝重。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防爆金属盒,快步走到桌前。
“你们先下去吧,我跟老板有事汇报。”
林婉清对着方进新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死了沉重的橡木门。
书房里只剩下陆景耀和林婉清。
陆景耀掐灭雪茄,坐回太师椅。
“出什么事了?”
林婉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个金属盒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咔哒”一声,她按开锁扣。
盒子里铺着厚厚的防潮绒布,中央躺着一张泛黄发脆的羊皮残卷。
这正是之前从濠江和金三角拼凑出来的山下黄金藏宝图。
陆景耀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这图一直锁在地堡最底层的保险柜里,你拿出来干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惑。
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将羊皮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她指着图纸边缘那处断裂的海沟坐标,抬起头。
林婉清拿着那张发黄的羊皮残卷,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景耀,世俗的钱我们确实赚够了。但当年那艘沉没在深海、装满了二战日军掠夺的几百吨黄金的幽灵舰队,是时候去给它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