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海军在公海上搜寻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而此时的荃湾深水港,那艘巨轮已经改头换面驶入了星耀的私人船坞。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刚喷的深灰色漆面上。
空气中全是呛鼻的电焊味。
数百名赤着上身的潮州帮汉子,正操控着龙门吊。
他们将三万吨优质铁矿石,疯狂倾泻进巨大的料仓。
底舱机房里,几个老兵拿着重型角磨机。
火花四溅中,那台进口发动机上的“太古洋行”纯铜铭牌被硬生生锉平。
光秃秃的铁板上,连一点原本的痕迹都找不出来。
包船王拿着一叠刚做好的海关文书,大步走到陆景耀身边。
他满脸是汗,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
“老板,手脚全做干净了。”
“底舱那几个英国水手,被咱们灌了迷药,塞进集装箱扔到了澳门的黑码头。”
“这帮洋人就算醒了,也只会以为是被南洋海盗绑了票。”
包船王拍了拍手里的厚重文件。
“从现在起,它就是咱们合法注册的星耀矿业零一号。”
“就算英国佬的巡逻艇开进船坞,也得捏着鼻子认这是咱们的私产。”
陆景耀弹掉指尖的烟灰,对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相当满意。
他没有多看那艘船,转身走向厂区最核心的腹地。
一座几十米高的巨型炼钢高炉,犹如一尊沉默的钢铁巨魔,拔地而起。
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星耀的核心高管和上千名重工技术员。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走上控制台的男人。
这就是他们耗资三亿美金打造的工业心脏。
也是彻底摆脱西方卡脖子的终极底牌!
赵铁胆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喉结不断滚动。
李超人推了推起雾的金丝眼镜,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景耀站在高台边缘,冷风吹动着他的黑色风衣。
他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矿石和焦炭,缓缓伸出右手。
手掌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总控电钮上。
没有冗长的演讲,也没有那些洋行老板最喜欢的剪彩仪式。
陆景耀只说了一句话。
“点火。”
“啪!”
手掌重重拍下!
沉寂的钢铁巨兽,瞬间被唤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在地底深处炸响。
整个厂区的混凝土地面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几千度的高温在炉膛内疯狂酝酿,粗大的排气管道喷吐出灼热的白烟。
紧接着,刺眼的亮光撕裂了荃湾的黑夜。
出铁口的厚重闸门缓缓升起。
“哗啦!”
第一炉滚烫的钢水,犹如被囚禁千年的火山岩浆,奔涌而出!
整个夜空被映照得一片火红。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工人们挥舞着手里的安全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远处的铁皮屋顶。
陆景耀任由那赤红色的光芒映在脸上。
深邃的黑眸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勃勃野心。
炽热的钢水顺着导流槽,被精准地倾注进特制的模具中。
冷却水喷洒上去,爆出大片白色的蒸汽。
一块块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特种钢材,在雾气中展露真容。
“老板!出钢了!咱们自己炼出来的!”
赵铁胆激动得直接跳上了栏杆,挥着拳头大吼。
陆景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钢材,声音透着股主宰一切的狂傲。
“从今天起,洋人卡脖子的日子,彻底翻篇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买到的东西,那叫商品。”
“买不到却能自己造出来的,才叫霸权!”
他指着底下那一排排刚出炉的特种钢,杀气腾腾。
“不管是造船的龙骨,还是冲锋枪的枪管。”
“只要图纸画得出来,星耀的机床就能把它削成杀人的利器。”
“以后谁敢来咱们的地盘掀桌子,老子就用自己造的大炮塞进他的嘴里!”
这种不讲理的纯粹暴力,让在场的老兵们听得热血沸腾。
星耀重工,正式挂牌!
属于星耀的重工业科技树,终于在这一刻被强行点亮!
这不再是一个只会玩资本游戏的财阀。
而是真正拥有一整套工业血液、能够自给自足的庞大军阀帝国!
就算明天全世界的航道都被封锁,星耀依然能在香江这片土地上打造出坚船利炮!
狂热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向来斯文的李超人,都忍不住扯掉领带,跟着工人们一起大吼。
然而。
就在整个重工基地沉浸在彻夜狂欢之中时。
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声,刺破了外围的喧闹。
一辆黑色吉普车在厂区大门前一个急刹。
轮胎在地上拉出刺鼻的青烟,车身猛地一晃。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一把推开。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手里攥着一份加急密电,连滚带爬地往高台处跑。
她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甚至连盘好的长发散落了几缕在肩头,也浑然不觉。
赵铁胆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按住了后腰的枪柄。
林婉清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卫,跌跌撞撞地冲上高台的钢铁台阶。
“老板!”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里那张电报纸,被她捏得变了形。
陆景耀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向来稳重的大管家。
他伸手揽住林婉清的肩膀,将她摇晃的身体稳住。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喘匀了再说。”
林婉清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就在重工基地欢呼雀跃时,林婉清拿着一份密报匆匆赶来:“景耀,英国人疯了,他们准备动用军舰直接封锁我们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