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欣颤抖着签下名字,咬着红唇倒好一杯红酒递给陆景耀:“陆董……我什么时候开机?”
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
“砰!”
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方进新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得稀烂,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李雪欣手腕一抖。
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差点洒在地毯上。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往陆景耀的椅背靠了靠。
但在看清来人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后,这只极具野心的黑天鹅立刻明白了什么。
李雪欣没有发脾气,更没有恃宠而骄。
她懂事地将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陆董,我去里间帮您放洗澡水。”
她咬了咬红唇,给了陆景耀一个拉丝的眼神。
踩着高跟鞋悄无声息地退入了休息室。
临走前,还体贴地带上了那扇隔音极好的房门。
陆景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懂进退的女人,才配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活得长久。
他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看向气喘吁吁的方进新。
“天塌了?”
方进新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张脸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老板……出大事了!”
“我们在海外避税天堂存放的那几笔巨额美金,被人狙击了!”
陆景耀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坐直。
那些资金,都是之前搞走私和做空汇丰赚来的天量财富。
为了规避港督府的视线,全被方进新分散存在了开曼和维京群岛的离岸账户里。
“汇丰的罗素不是已经被抓回伦敦了吗?大英帝国还有残党敢咬我?”
“不是英国佬!”
方进新急得直拍桌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是一股完全查不到源头的国际游资!”
“他们就像一群闻着血腥味游过来的超级大白鲨,手法凶悍!”
方进新抓起桌上的便签纸,手指发抖地画着走势图。
“今天早上,华尔街一开盘,我们的几个核心账户就遭到了海量抛单的精准定点爆破。”
“对方根本不计成本,直接用天量资金强行砸穿了我们的防御底线。”
“短短四个小时!单日损失超过两千万美金!”
两千万美金!
在这个一碗云吞面只要几毫仙的五十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半支太平洋舰队!
陆景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火,而是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台大型电传打字机前。
这台机器是花重金从美国引进的,能够实时接收华尔街的最新大盘数据。
“咔哒、咔哒、咔哒……”
机器正疯狂地吐着打孔纸带,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代码和交易数字。
陆景耀扯过那条长长的纸带,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越看,他嘴角的冷笑就越发浓烈。
甚至透出了一股见猎心喜的狂热。
这套做空手法,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或许诡异莫测。
但在来自后世的满级军阀陆景耀眼里,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先用海量资金在外汇市场疯狂抛售,制造货币贬值的恐慌。
紧接着在股票市场反向建立天量空头头寸。
利用极高的杠杆,在短时间内形成排山倒海的踩踏效应。
逼迫对手盘资金链断裂,最后爆仓清盘!
“立体式交叉绞杀……”
陆景耀随手将纸带扔进废纸篓里,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这是量子基金的做空模型。”
“真没想到,在索罗斯那个老狐狸还没出道的五十年代,华尔街就已经有这种级别的前辈了。”
方进新听不懂什么“量子基金”,他只知道星耀的钱正在被疯狂蒸发。
“老板,对方完全是有备而来!”
“他们在十几个国家同时开了一百多个马甲账户。”
“我们连敌人的主力在哪都找不到,只能被动挨打啊!”
陆景耀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
“这有什么难猜的。”
他仰起头,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我们在香江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做空汇丰,逼着港督府低头,一口气吞下大半个香江的基础设施。”
“这块肥肉太香了,香得连大洋彼岸的华尔街巨鳄都闻到了味儿。”
陆景耀将空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
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英国佬被打服了,现在轮到美国佬下场了。”
“他们觉得香江就是个没有设防的新手村。”
“觉得我们这些华人资本,不过是一群刚刚养肥的羊羔。”
“现在带着剪刀,想来剪咱们的羊毛了!”
方进新听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星耀集团在香江已经做到了天下无敌。
只要稳住基本盘,每天光收水电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他忘了,资本是嗜血的。
当你手里抱着金砖招摇过市,却没有足够强大的国际护城河时。
那些真正的世界级金融财阀,随时会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这是一场跨越了维多利亚港,直接上升到全球层面的终极战争!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进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要不我们先平仓认赔出局?两千万美金虽然肉痛,但至少能保住剩下的本金。”
“认赔出局?”陆景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真以为他们吃下这两千万就会满足?”
陆景耀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灯火璀璨的香江。
“狼尝到了血腥味,只会越发疯狂。”
“他们这是在投石问路,试探我们星耀的护盘底线。”
“一旦我们今天退了一步,明天华尔街的主力资金就会彻底压境。”
“到时候,不光是海外账户。”
“他们会把战火直接烧到香江本土,做空港币,做空我们旗下的所有实业!”
方进新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如果真是那样,香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经济秩序,将在一夜之间崩溃。
陆景耀摸出一根古巴雪茄,却没有点燃。
他在手指间把玩着,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这帮华尔街的洋鬼子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在我的地盘上剪我的羊毛?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方进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刚翻译好的加急电报。
那是对方通过中间人,嚣张地发到九龙交易所的战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华尔街对华人资本的极致蔑视。
方进新冷汗直流:“老板,对方资金体量是我们的十倍!他们放话,要在一个月内让香江股市跌回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