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雪茄燃烧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李超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拿着那份招安合同退了出去。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关上,陆景耀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沈飞,备车。”
“去九龙交易所。”
半小时后。
九龙塘一条偏僻逼仄的暗巷里,一家连招牌都摇摇欲坠的野鸡股票行。
屋里闷热潮湿,劣质香烟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砰!”
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发黄白衬衫的男人,被两个花臂大汉狠狠踹翻在满是痰迹的地板上。
男人三十出头,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已经碎了一半。
鼻血混合着泥水,糊了他半张脸。
但他那双眼睛却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扑街!洋人庄家做局洗黑钱,老子就敢往报社捅!”
“想让我方进新替你们做假账,做梦!”
方进新!
未来的金融奇才,方展博的父亲原型!
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被几个高利贷打手按在地上摩擦。
“骨头挺硬啊?”
领头的光头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捅了娄子,洋老板断了你的饭碗。”
“那你欠我们财务公司的两万块高利贷怎么算?”
“今天不拿钱,老子就剁你一双手!”
光头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斩骨刀。
刀锋闪烁着寒芒,眼看就要狠狠砍下去。
“叮。”
一枚银晃晃的硬币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光头的光亮脑门上。
“哎哟!”
光头捂着脑袋怒骂:“哪个不开眼的敢多管闲事?”
人群立刻散开。
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风衣,叼着雪茄,缓步走入股票行。
皮鞋踩在发霉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飞像个幽灵般跟在他身后,眼神如狼。
“两万块,买他这双手,太便宜了。”
陆景耀弹了弹烟灰,语气慵懒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光头打量了一下陆景耀,见他只有两个人,顿时冷笑。
“穿得人模狗样,在这充大头蒜?”
“兄弟们,连他一块儿砍!”
几个打手举着生锈的钢管,咆哮着冲了上来。
陆景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
沈飞动了。
他犹如一头下山猛虎,瞬间切入人群。
没有花里胡哨的套招,全是一击毙命的军体杀人技。
“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光头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斩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到十秒钟,几个打手全躺在地上凄厉地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陆景耀随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沓崭新的港币,扔在光头脸上。
“带着钱,滚。”
“这人的债,我平了。”
光头吓得胆子都破了。
他顾不上捡钱,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暗巷。
方进新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陆景耀没有回答,而是朝沈飞使了个眼色。
沈飞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方进新提了起来。
“老板看中你了,跟我走一趟吧。”
一小时后。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地下密室。
防爆铁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方进新洗了把脸,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但依旧鼻青脸肿。
他环顾着四周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咽了口唾沫。
“这位老板,我只是个懂点股票的破落户。”
“你要是想找人帮你打理黑钱,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方进新挺起胸膛,文人的傲骨让他不愿向黑恶势力低头。
陆景耀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轻笑出声。
“黑钱?你太小看星耀了。”
他冲沈飞摆了摆手。
沈飞拖过来三个沉甸甸的军用密码箱。
“咔、咔、咔。”
三声脆响,箱子同时弹开。
方进新随意地瞥了一眼,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猛地扑到箱子前,双手像触电般剧烈颤抖。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成捆的普通钞票。
而是厚厚一叠印着花旗和瑞士银行标识的不记名本票!
全都是美金面额!
“这……这怎么可能?”
方进新惊骇欲绝,连呼吸都停滞了。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他飞速地翻阅着这些本票,脑子嗡嗡作响。
这些,全是前几天陆景耀用盘尼西林和旧货轮走私,换回来的终极财富!
在这个年代。
这样一笔可以直接兑换黄金的硬通货,足以买下半个香江的码头!
“数千万美金……”
方进新跌坐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他抬起头,像看神明一样看着陆景耀。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景耀端起一杯苏打水,目光冰冷。
“英国佬想用断贷掐死星耀。”
“罗素觉得他掌控了香江的金融霸权,就能骑在我们华人头上拉屎。”
陆景耀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全开。
“我要你拿着这笔钱,去狙击汇丰!”
“我要做空整个英资财团的股票盘子!”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方进新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现在的股票市场,规则全是英国人定的!”
“他们随时可以修改交易规则,随时可以停牌!”
“你拿现金去砸他们的场子,等同于用鸡蛋碰石头,有去无回!”
面对金融奇才的咆哮,陆景耀丝毫不慌。
他走到保险柜旁,取出一张手绘的图表。
这是他在后世金融战中见识过的顶级收割模型。
陆景耀将图表拍在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曲线。
“鸡蛋碰石头?前提是他们知道石头从哪砸过来。”
“我们不用实名账户,全部通过海外离岸公司的壳子分散进场。”
“利用高倍杠杆,疯狂借入他们的蓝筹股,在最高点全部抛空。”
“然后放出星耀资金链断裂的假消息,引发市场散户踩踏式恐慌。”
方进新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图表。
陆景耀继续抛出现代金融的降维打击理论。
“等大盘崩盘,股价跌到谷底。”
“我们再用手里的底仓,以白菜价把股票买回来,还给券商。”
“这中间的海量差价,就是我们要从汇丰身上割下来的肉!”
这套成熟的“恶意做空”机制。
在五十年代的香江,绝对是闻所未闻的屠龙术!
方进新的金融天赋极高。
陆景耀只是稍微点拨,他脑海中瞬间就推演出了整个过程。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在炒股,这是一场武装到牙齿的金融屠杀!
只要操作得当,不仅能把汇丰的资金池抽干。
还能将那些趾高气昂的英资大班,逼上天台排队跳楼!
方进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作为一个备受洋人打压的底层交易员,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他一咬牙,狠狠拍在大腿上。
“干了!”
“陆先生,承蒙您看得起,这条命交给你了!”
陆景耀满意地笑了笑。
星耀资本的敢死队,终于有了最锋利的刀刃。
方进新看着满桌的本票,双手发抖:“陆先生,一旦我们失手,这几千万美金就会灰飞烟灭!”
陆景耀指着图纸:“那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现代金融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