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可以。”
江澈把手里的半截碎雪茄。
丢进那堆脏兮兮的烟灰里。
三个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史密斯僵在半空的咖啡杯，慢慢放了下来。
那抹凝固的笑容，重新在脸上化开。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真丝领带。
蓝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鄙夷。
到底还是向美元低头了。
他刚想张嘴，吩咐旁边的助手递上那支签合同用的金笔。
江澈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有点闷。
“但我有三个条件。”
江澈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目光死死盯住史密斯的眼睛。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一，合同金额翻倍。”
“两千万美元。少一个子儿免谈。”
法务主管在旁边一边擦汗，一边飞快地翻译。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两千万？江先生，你这是在敲诈！”
“华夏的剧本，从来没有这个价码！”
江澈没理会他的咆哮。
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编剧署名必须挂我的名字。”
“而且要挂在主海报最显眼的位置。英文字体不能比导演小。”
“不可能！”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
双手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砰！”
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
“这违反了好莱坞的工会规矩！我们有自己的本土编剧团队进行二次创作！”
江澈靠回转椅上。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史密斯。
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
江澈的声音骤然变冷。
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剔骨刀。
“电影里的核心配乐。以及背景设定里，必须要有的文化图腾。”
“必须保留最纯正的华夏元素。”
江澈盯着他。
“这是底线。绝不妥协。”
史密斯听完法务磕磕巴巴的翻译。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像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难看。
“江先生！你疯了吗！”
史密斯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指着江澈大吼。
唾沫星子乱飞。
“华夏元素？你们那种落后的、只会发出刺耳声音的古代乐器？”
史密斯满脸嘲讽。
“我们的观众听不懂！他们要的是交响乐！是管弦乐！是磅礴的现代感！”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加入你们的元素，是在毁掉这部电影的全球市场！”
“你懂不懂什么叫国际审美！”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苏宇在桌下踹了江澈一脚，拼命使眼色。
两千万美金的生意，这老美眼看就要掀桌子走人了。
江澈没动。
他看着史密斯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扯了下嘴角。
他从连帽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随手插进桌面中央的多媒体接口。
“国际审美？”
江澈冷笑一声。
大拇指在控制面板上。
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顶部。
四个隐藏的立体声高级音响。
瞬间被唤醒。
一阵低沉、肃杀、透着苍凉古意的埙声。
像穿过千年黄沙的冷风。
缓缓流淌出来。
史密斯愣住了。
刚准备发作的怒火被这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紧接着。
埙声未落。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像一把出鞘的长刀。
“滴——嘟——”
直接劈开了会议室里压抑的空气。
这唢呐声太烈了。
没有半点土味。
反而带着一种孤傲到极致、藐视众生的杀伐之气。
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华夏大鼓。
“咚！咚！咚！”
鼓点砸在心脏上。
古筝的扫弦像急促的暴雨，跟交响乐团的低音提琴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千军万马的肃杀。
金戈铁马的宏大叙事。
在这段不到两分钟的配乐里，轰然炸开。
这首由系统兑换出来的史诗级中国风配乐demo。
带着降维打击的恐怖气场。
毫无保留地砸在史密斯的耳膜上。
音响震动着会议室的防爆玻璃窗。
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史密斯站在桌前。
双腿僵硬。
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嘴巴半张着。
忘了合拢。
交响乐？管弦乐？
在这股来自东方古老岁月的原始杀气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那套好莱坞工业配乐。
简直像是在温室里过家家。
他甚至能从这高亢的唢呐和大鼓声里。
闻到漫天黄沙和血腥味。
看到千军万马在荒野上冲锋的窒息画面。
一曲放完。
余音在会议室里绕梁不散。
空气里全是被音符摩擦过的余温。
史密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西装后背湿了一小块。
他双腿有些发软。
“扑通”一声，跌回了真皮座椅里。
彻底被折服了。
这音乐。太震撼了。
这根本不是落后的古代乐器，这特么是能直接穿透灵魂的声学武器。
史密斯咬紧牙关。
死死盯着桌对面的江澈。
他是个纯粹的逐利资本家。
心里比谁都清楚。
加上这段配乐，这部西部片绝对能横扫全球票房，拿奖拿到手软。
“……好。”
史密斯闭上眼。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中文字。
“我签。”
十分钟后。
法务主管满头大汗地跑去打印室。
拿着重新改好的中英文对照合同，跑回会议室。
史密斯掏出金笔。
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在两千万美金和三条附加条款的末尾。
无可奈何地签下名字，按了红手印。
他把合同推回给江澈。
连客套的握手都省了。
带着助手，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背影透着被降维打击后的狼狈。
江澈拿起桌上的合同。
检查了一遍。
折好。
放进黑色的真皮文件夹里。
“啪”地合上暗扣。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还没回过神来、张着嘴巴的苏宇和老李。
江澈扯了下嘴角。
露出一抹老六标志性的坏笑。
他把文件夹拿在手里颠了颠。
手感不错。
他转头，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看着整个京城的灰色天际线。
“这只是个开始。”
江澈的声音低沉。
“下一步，我要让他们不仅看华夏的电影。”
他停顿了一下。
摸了摸下巴。
“还要让他们，乖乖张嘴。”
“唱中文歌。”